牵牵想了想。“像两只手。伸出来,要抱抱。”
大熊笑了。那种笑,很难看,但确实是笑。“那给它抱抱。”
他把刀放下,走到花店门口,蹲下来,看着那两片小叶子。他没伸手,就那么看着。
“长大了给你浇水。”他说。
小叶子晃了一下。像听懂了。
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枪靠在旁边。他看着那盆月季,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枪拿起来,举起来,对着天。枪尖上的光白得发冷,但今天不冷了。暖暖的,像阳光。
“师父,枪暖了。”
太乙点头。“暖了好。暖了能护着它们。”
李念初把枪放下,靠着墙。枪靠在墙上,枪尖对着天,光在枪尖上亮了一下,像一颗星星。
苏念在花店里浇花。浇完了,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盆月季。两片小叶子在风里晃。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上拿起一朵包好的花,走出去,蹲在花盆旁边,把花放在土上。
“给你的。长大了,跟它做伴。”
那朵花是红的,白纸包着,红丝带扎着。它靠在土上,像一个姐姐坐在弟弟旁边。
牵牵蹲在旁边,看着那朵花。“它会谢的。”
苏念点头。“会谢。谢了还在。在土里,变成肥料。肥料养着它,它就长大了。”
牵牵看着那两片小叶子。“那你谢了也在。”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弯成月牙的那种,是另一种。是那种一个人听见了一句很好听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的那种。
“嗯。我谢了也在。”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修车铺里。灯亮着,光很白,照在那些工具上,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照在每个人脸上。大熊靠着门框站着,刀放在腿边。李念初坐在椅子上,枪靠在旁边。老顾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太乙坐在老顾旁边,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苏念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牵牵的手。牵牵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花店门口那盆月季。
两片小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像在跟谁招手。
“哥哥。”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
“它长了。比早上大了一点。”
我低头看着那盆月季。叶子确实比早上大了一点,绿了一点。
“看见了。”
牵牵靠在我胳膊上。“哥哥,它什么时候开花?”
我想了想。“快了。长叶子,长枝,长花苞。花苞开了,就是花。”
她点点头。“那我等。”
她靠着我,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细细的,像小猫。
灯还亮着。面还热着。花还开着。人还在。
种子发芽了,叶子在长,花苞在等。人也在等。等花开,等天亮,等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