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等花开了，就能看见。”
太乙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甜的。花也是甜的。它尝不到，但能看见。看见就够了。”
老顾喝了一口茶。“够了。”
大熊站在肉摊后面，切肉。他切了一刀，停下来，看着那只小妖。它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盆月季。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案板上拿起一小块肉，走过去，放在小妖面前。
“吃吧。吃了长个子。”
小妖看着那块肉。肉是红的，新鲜的，在阳光下亮亮的。它闻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谢谢。”
大熊点头。“不客气。以后饿了就来找我。肉管够。”
小妖吃完了那块肉，舔了舔嘴，继续看着那盆月季。
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枪靠在旁边。他看着那只小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枪拿起来，举起来，对着天。枪尖上的光白得发冷，但今天不冷了。暖暖的，像阳光。
“师父，它想看花。”
太乙点头。“让它看。花开了，它就能看见。”
李念初把枪放下，靠着墙。“花什么时候开？”
太乙看着那盆月季。叶子在风里晃，绿绿的，亮亮的。枝上那个花苞大了一点，青青的，尖上的红深了一点。
“快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修车铺里。灯亮着，光很白，照在那些工具上，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照在每个人脸上。大熊靠着门框站着，刀放在腿边。李念初坐在椅子上，枪靠在旁边。老顾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太乙坐在老顾旁边，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苏念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牵牵的手。牵牵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花店门口那盆月季。
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晃，枝上的花苞又大了一点。
“哥哥。”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
“那只小妖还在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根底下，那只灰色的小妖蹲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那盆月季。
“看见了。”
牵牵靠在我胳膊上。“它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晚上。不吃，不喝，不看别的地方。就看叶子。”
我低头看着她。“它在等花开。”
她点头。“嗯。等花开。”
她靠着我，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细细的，像小猫。
灯还亮着。面还热着。花还开着。人还在。
叶子在长，根在扎，花苞在等。小妖也在等。等花开，等天亮，等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