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初站在废品站门口，枪靠在旁边。他看着那只小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枪拿起来，举起来，对着天。枪尖上的光白得发冷，但今天不冷了。暖暖的，像阳光。
“师父，它等了一整天了。”
太乙点头。“等吧。等到了，就是它的。”
李念初把枪放下，靠着墙。“花开了，它会哭吗？”
太乙想了想。“会。哭完了就好了。”
那天晚上，那只小妖还蹲在墙根底下。天黑了，灯亮了。光从巷子里的灯漏下来，照在花苞上。花苞红了，在灯光下亮亮的。小妖的眼睛里也有红，很淡，但一直亮着。
牵牵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面，走到小妖面前，蹲下来。“吃吧。等了一天了，饿了。”
小妖看着那碗面。面是白的，汤是清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片葱花。它闻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它不会用筷子，手指头不太听使唤，夹了好几次才夹起来。面条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进碗里，溅起一小朵汤花。它又夹，又掉了。再夹，这回夹住了。它把面条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停了一下。又嚼了一下。
“软的。”它说。
牵牵笑了。“嗯。软的。”
它吃完了那碗面，把汤也喝了。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碗底那几片葱花。
“明天还开吗？”它问。
牵牵看着花苞。上半截红的，下半截青的。在灯光下，红更红了，青也亮了。
“明天开。明天就开了。”
小妖点头。“那我等。”
牵牵站起来，走回修车铺门口，坐在台阶上。小灰蹲在旁边，抱着那三朵干花。猫趴在小灰脚边，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哥哥。”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
“那只小妖还在等。”
我看着墙根底下。那只灰色的小妖蹲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花苞。它的影子在地上，小小的，圆圆的，像一朵灰灰的云。
“看见了。”
牵牵靠在我胳膊上。“它等了一天了。明天还要等。等到了，就好了。”
我低头看着她。“你也在等。”
她愣了一下。“我等什么？”
“等花开。”
她笑了。两个酒窝。“嗯。我也在等。”
她靠着我，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细细的，像小猫。
灯还亮着。面还热着。花还开着。人还在。
花苞在等，小妖在等，牵牵在等。等花开，等天亮，等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