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点头。“等吧。等到了,就是它的。”
李念初把枪放下,靠着墙。“花开了,它会记住吗?”
太乙想了想。“会。记住了就不怕了。”
那天晚上,那只小妖还蹲在墙根底下。天黑了,灯亮了。花苞在灯光下红红的,亮亮的,像一盏小灯。小妖的眼睛里也有红,很亮,像灯映在灯里。
牵牵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面,走到小妖面前,蹲下来。“吃吧。等了一天了,饿了。”
小妖看着那碗面。面是白的,汤是清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片葱花。它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烫的,它的嘴被烫了一下,缩了一下,又伸出去。
“快了。”它说。
牵牵看着花苞。“快了。明天就开了。”
小妖点头。“那我等。”
它把面吃完了,把汤也喝了。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碗底那几片葱花。然后它抬起头,看着花苞。花苞在灯光下红红的,亮亮的,像一盏小灯。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抱着干花,靠在墙上。
“睡了?”牵牵问。
小妖没睁眼。“没睡。听。”
“听什么?”
“听花。它在开。很慢,但有声音。像有人在走路,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牵牵看着花苞。花苞没动。但她听见了。很轻,很轻,像风吹过头发。
“我也听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月季枝。枝上那个花苞快开了,红红的,亮亮的。苏念从花店里出来,端着一杯水,放在我旁边。她没走,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着那只小妖。
“陈舟。”
“嗯。”
“它等了五天了。”
我点头。“看见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等到了,就好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苞。“快了。”
她靠着我,没说话。
牵牵从屋里出来,光着脚,抱着一个小板凳,放在我旁边,坐下来。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只小妖。小妖靠在墙上,抱着干花,闭着眼睛。它的嘴角有一点笑,很轻,不注意看不出来。
“哥哥。”
“嗯。”
“它在做梦。”
我看着她。“梦见什么了?”
牵牵看了一会儿。“梦见花开了。红红的,亮亮的。它在看。看够了,记住了。”
她靠在我胳膊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细细的,像小猫。
灯还亮着。面还热着。花还开着。人还在。
花苞快开了,小妖在等,牵牵也在等。等花开,等天亮,等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