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刚要张嘴,左正业就笑呵呵地接过话头:“这事儿我门儿清,让我来说!”
“老左,你怎么又知道了?”王主任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咋啥都知道”。
陈致远也愣了,赶紧打招呼:“左医生,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咱俩缘分不浅啊!”左正业一脸喜色,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左医生……王主任爱人……左正业……
陈致远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层关系,赶紧说:“要不还是我来说吧,左医生您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不吃了,七分饱正好。”左正业一摆手,抓起桌上的瓜子花生,“拿你送我的零嘴顶着,美得很!”
“你俩这是唱哪出啊?”王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络整懵了,“老左,你倒是快说啊!”
左正业剥开一个花生壳,往嘴里一扔:“小陈啊,在胡同里头碰上俩混混……”
三言两语,把陈致远的事儿讲得明明白白。
“所以你俩……”王主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小陈这手上的伤,就是我缝的。”左正业举起手里的花生,“这零嘴,是他送我的谢礼。”
“敢情是这么回事!”王主任总算明白了,冲着陈致远,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
“那歹徒拿着刀你也敢上?你虎啊你!”
“你爹刚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妈和你妹妹怎么办?”
陈致远老老实实低下头:“王主任您说得对,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小陈他爹怎么了?”左正业脸上的笑收住了。
“他爹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前阵子帮着公安抓盗窃团伙,因公……”王主任顿了顿,“牺牲了。”
“哎。”左正业把手里的零嘴轻轻放回桌上,长长叹了口气。
好人不长命,这话搁谁身上都沉甸甸的。
再看陈致远,左正业眼里多了几分怜惜。半大孩子,没了爹,扛起一个家,不容易啊。
“下回再遇上这事儿,多用脑子想想。”王主任语气缓下来,但还是板着脸,“报公安、报街道,伸张正义的法子多的是,别脑子一热就往上冲!”
“嗯,我记住了。”陈致远态度诚恳。
话冲是冲了点,但他分得清好歹。
“孩子做得没错,你也别训太狠了。”左正业帮着打圆场,看向陈致远,“你王姨当领导当惯了,说话就这味儿,在家跟我说话也这样,别往心里去。”
“那不能,我知道王姨是为了我好。”陈致远咧嘴一笑,顺着话就改了口。
“这就对了。”左正业目光和煦,越看越觉得这孩子顺眼。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王主任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陈致远正了正脸色:“王姨,是这样的。我爹走了,给我留了个轧钢厂保卫科的岗位。我自己中专毕业,也能分一个岗位。”
“我们院的易大爷帮着牵线,想买我家的保卫科岗位。您也知道,我妈刚出院,家里钱花得精光,确实需要攒点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