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着，把轧钢厂的岗位转出去，换点钱。可又怕分给我的工作太远，照顾不了我妈和小妹。”
“王姨，这事儿我拿不准主意，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
陈致远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难处全说了出来。
王主任没接话，端着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琢磨。
陈致远也不敢催，老老实实站着。
“嘿，你这小子，倒是个实在人。”左正业笑着打趣一句，屋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些。
说完，左正业起身拿了暖水壶，给陈致远倒了杯热水，扔进一颗花茶，又坐了回去。他虽然跟王爱萍是两口子，但工作上的事儿，他不好多嘴。
王主任又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你家两个岗，转一个出去，也是个办法。”
“既然你来找我，那你说说，对分配的工作有什么要求？或者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岗位？”
陈致远等的就是这句，脱口而出：“王姨，我想进轧钢厂保卫科，或者咱们片区的公安局。”
“说说，为什么偏偏想要这两个？”王主任捧着杯子，似笑非笑。
陈致远知道这是在考自己，老老实实答道：“这两个地方离家近，方便照顾我妈和妹妹。工作性质我熟，以后相亲找对象，也能加分。”
“你小子好歹是个中专生，怎么净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王主任故意板起脸，“就没想着奋发图强，报效国家？”
“王姨，我是这么想的。”陈致远不慌不忙，“咱就是个普通人，不敢想太高的目标。能把家里安顿明白，就算成功。”
“要是每个人都把家里收拾利索了，社会自然就和气了，国家不就更好了吗？”
王主任听着这一番实实在在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说大话，不唱高调，这孩子，实在。
是个好苗子。
“小陈才多大，能想着顾家，已经很了不起了。”左正业瞅着考校完了，又帮着添了句好话。
王主任白了自家丈夫一眼，眼神里带着“就你话多”的嗔怪，然后看向陈致远，语气和蔼了不少：“公安局是另外一个系统，我安排不了。轧钢厂的岗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给你开一封介绍信，倒是不难。”
“谢谢王姨！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致远眼睛一亮，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既然你叫我一声姨，那我就再多说两句。”王主任笑道，“轧钢厂保卫科有风险，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开行政、后勤的岗位，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一股暖流涌上陈致远心头。
王主任能说出这话，是真的替他着想。
“谢谢王姨的好意，可我还是想进保卫科。”
“小陈啊，你王姨是为你好。”左正业也在一旁提醒，“你是中专生，进职能部门不愁没发展，比去保卫科风吹日晒强多了。”
陈致远抬起头，正色道：“我爸一直是我心里的大英雄，我想跟着他的步子走。”
“将来我有了孩子，我也希望能成为孩子心里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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