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袁秀芬小心翼翼地捧起陈致远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妈……”
陈致远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你爸刚走，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跟你妹妹可怎么活？”
“大儿啊，你得为这个家多想想！”
袁秀芬抹了把眼泪，一字一句地嘱咐。
“妈，我记住了。”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自己。”
陈致远重重点头，又安慰道：“咱们往好处想，要不是我见义勇为，王主任给我安排工作的事儿，也没这么顺当不是？”
“王主任给你分到哪个单位了？”
袁秀芬擦了擦眼睛，问起正事。
“轧钢厂保卫科，王主任说这个岗位有我爸留下的关系，适合我上手。”
陈致远连哄带骗。
可不敢说是自己主动要求去的保卫科。
“轧钢厂可是个好单位，行。”
“你去了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潘叔，嘴甜一点，见人就问个好。”
袁秀芬一项一项地叮嘱。
陈致远时不时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听着。
“等会儿你去找壹大爷，跟他说咱们家同意转让岗位，让他帮忙给冯主任带个信。”
袁秀芬吩咐道。
“妈，这事儿不急。”
“等我明早拿到分配工作的介绍信，我再去轧钢厂找壹大爷说。”
陈致远想了想说道。
“嗯，你说得对。”
袁秀芬琢磨了一下，又问：“大儿，把你爸留下的岗位转让出去，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妈，说实话，我心里也没个准数。”
“我寻思着，等开完介绍信，先问问潘叔，让他帮我参谋参谋。”
陈致远说出自己的想法。
“哎，我的大儿真是长大了，做事比我想的还周全。”
袁秀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妈，您身体不好，早点歇着吧。”
陈致远扭头看向陈宁：“小妹，作业拿来我检查。”
俩人坐到饭桌前，陈致远一本正经地检查陈宁的作业。
袁秀芬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安稳。
检查完作业，陈致远和陈宁各自回屋歇着。
陈家分的房子是一间大正房，连着间小耳房。
陈致远自己睡小耳房。
袁秀芬和陈甲田睡大屋，中间拉一道帘子，陈宁睡在帘子那边。
陈甲田走了之后，陈宁就跟袁秀芬睡一张床了。
天色黑沉沉的。
陈致远躺在床上，手里轻轻摇着蒲扇。
这四九城的夏天，又热又闷。
窗外全是等着开饭的蚊子，蚊帐都挡不住它们嗡嗡叫。
“没有空调也就算了，电风扇都没一个。”
陈致远抹了一把身上的汗，黏糊糊的。
干脆爬起来，拿上毛巾，拎起桶就出了门。
到前院打水。
井水拔凉拔凉的，浇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
冲了一遍，拿毛巾擦干。
陈致远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躺。
“等有了钱，高低得弄个电风扇回来。”
“妈和小妹肯定更热，给她们也买一个。”
“再买两床竹凉席，边上再放个冰西瓜。”
怀着这点念想，陈致远沉沉睡去。
夜色更深了，阎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