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三江告诉陈致远,入职保卫科,工种是保卫员,一共分13级。
13级工资最低,23块钱一个月。
1级工资最高,102块5一个月。
轧钢厂福利待遇那是顶好的,逢年过节有副食票或者物资发放。肉票、布票、粮油票这些市面上紧俏得很,暖水瓶、毛巾、搪瓷盆啥的更是抢手货,可轧钢厂员工时不时就能弄到一些。
“在四九城相亲市场上,轧钢厂员工那就是一张亮眼的通行证!”潘三江说到这儿,眉毛都扬了起来,“小伙子长得精神,又是轧钢厂的,媒婆能把你家门槛踩烂喽!”
陈致远安静听着,心里默默估算着这个岗位的价值。
“致远啊,我记得你是中专毕业,街道得给你分配工作,没错吧?”潘三江介绍完,话锋一转。
“没错,潘叔您记性真好。”陈致远点点头。
“那我跟你说,”潘三江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起来,“你把你爹留下来的岗位转让出去,换一笔钱留着娶媳妇。”
“然后在街道那边活动活动,让人家帮忙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你再上岗,别着急。”
陈致远一愣:“潘叔,这里头有啥说道吗?”
“你要是顶你爹的岗位,入职是实习保卫员,工资待遇差远了。”潘三江解释道,“要是走街道分配的岗位,以你中专生的学历,入职算是干部身份,工资起步就高,那能一样吗?”
陈致远恍然大悟,又问道:“潘叔,还有个事儿。我们大院的壹大爷易中海找到我们家,说轧钢厂后勤科的冯主任想转让我爸这个保卫员的岗位。您觉得我开多少钱合适?”
“冯主任?哪个冯主任?什么单位的?”潘三江追问。
“是轧钢厂后勤科的冯主任。”陈致远答道。
“冯向荣啊。”
潘三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下意识地把烟叼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嘶——
火红的烟头烧到手指,潘三江被烫得一哆嗦,赶紧把烟头甩在地上,甩着手指头直抽气。
“潘叔,您认识冯主任?”陈致远又递上一根烟。
潘三江接过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过,不太熟。”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轻轻啜了一口:“岗位正常转让价格,差不多是八百到九百块钱。转让给冯向荣,你可以多要点。”
“潘叔,为啥转让给冯主任能多要点?”陈致远不解。
“你听我的就是,别问那么多。”潘三江没好气地说,似乎不太乐意多谈这个。
“那潘叔,您总得跟我说说,多要点是要多少吧?要不然我心里真没谱。”陈致远苦着脸道。
潘三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加他个五成,然后慢慢谈。”
陈致远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啥玩意儿?
转让给别人八九百,转让给冯主任要一千二?
宰猪也没有这么宰的吧!不得把人吓跑喽?
“你照我说的办,要是干黄了,再卖给其他人呗。”潘三江挑了挑眉毛,“轧钢厂的工作名额,稀罕得很,还怕卖不出去了?”
陈致远重重点头:“行!潘叔,我就按您说的办。要能大赚一笔,我给您买包好烟孝敬您!”
“说那话!”潘三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潘叔能坑你小子似的?”
他拍了拍陈致远的肩膀,又问起家常:“你妈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早上都能起床做早饭了。”陈致远笑着道。
两人唠了几句家常,等潘三江抽完烟,挥挥手,转身进了轧钢厂。
陈致远目送潘三江走远,又回到执勤的保卫员面前:“同志,麻烦帮我叫一下一车间的易中海同志,就说陈致远找他,有事商量。”
有了之前两根大前门的情分,保卫员没嫌他事多,又让人进去传话。
陈致远站在原地,脑子里琢磨着潘叔刚才的话。
岗位卖给冯主任能加价,这是个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