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大爷,吃了没?要不添双筷子?”
袁秀芬从桌边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招呼。
易中海摆摆手,领着那中年男人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给双方引荐:
“冯主任,这位就是陈甲田的爱人袁秀芬,这是他家大小子陈致远。”
介绍完陈家人,他又侧过身,对着陈家人抬了抬下巴:
“这位是咱们轧钢厂后勤科的冯主任,冯向荣。”
“哎呦领导您好!快请坐快请坐!”
袁秀芬一听是厂里领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往边上让,又扭头冲儿子使眼色:
“致远,快,给领导倒茶!”
陈致远应了一声,起身从柜子上拿下两个搪瓷杯,拎起暖水瓶倒上热水,又从茶叶罐里捏了两颗花茶丢进去。
茶水还烫着,他双手端着递过去:
“冯主任,喝茶。”
冯向荣接过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陈致远脸上扫过,只淡淡“嗯”了一声。
就这一眼。
陈致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这位冯主任身上,清清楚楚感受到一股子……憎恶。
不是那种谈买卖没谈拢的不高兴,是那种恨不得拿刀攮你两下的恨意。
自打得了那“人心难测”的本事,陈致远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不用特意去瞧,光凭感觉就能察觉到的浓烈恶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另一杯递给易中海:
“壹大爷,您也喝。”
递杯子的工夫,他悄悄动了动那本事,往两人身上探了探。
易中海对他有恶意,这陈致远早就知道。
但那恶意也就那么回事,撑死了算是瞧不上他这个人,看他办的事不顺眼。
可这位冯主任……
那恶意浓得跟腊月里的雾似的,黑压压往他身上扑。
陈致远心里犯了嘀咕。
咋回事?
嫌我开价太高?
嫌高你甭买啊,至于恨成这样?
他在心里头琢磨,面上却半点不显,规规矩矩坐回桌边。
“陈家嫂子,”易中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先开了腔,“你们家前脚刚报了价,后脚冯主任就亲自登门,这诚意,没得说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们家报的那个价……嘿嘿,可不像是诚心要卖的样子。”
袁秀芬一愣,扭头看向儿子:
“致远,你报的啥价?”
“妈,您别管,我心里有数。”
陈致远按住母亲的手,目光直直看向易中海:
“壹大爷,这话儿说的——这事儿说到底,是我家跟冯主任做买卖。我报的价,冯主任还没开口呢,您急啥?”
“甭管最后多少成交,能让您多落着一分钱不?”
“咱们两家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不帮着我说话,倒帮着冯主任压价,这……说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