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主任，您想想——”
陈致远收了笑，正色道：
“我家拿的可是保卫科的岗位跟您做交易。这岗位，是我家的立身之本。”
“把这岗位卖了，往后日子怎么过？不得多要点保障？”
“致远啊，”
易中海又忍不住插嘴，“你中专毕业，街道会给你分工作的。”
话里话外，还是帮着冯主任压价。
“壹大爷，”
陈致远扭头看他，眼神似笑非笑：
“要是街道不给我分工作，这岗位压根儿就不能拿出来卖，您说是不是？”
“再说了，街道分的工作，您敢保证一定比保卫科的好？”
“我把岗位转让出去，那是冒了风险的。”
他心里骂了句老登，面上却客客气气，条理清晰得很。
冯向荣不说话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没人吭声，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袁秀芬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易中海端着茶杯，时不时瞥一眼冯向荣的脸色。
陈致远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等着对方开口。
足足过了有两分钟。
冯向荣才抬起眼皮，目光幽幽地从陈致远脸上扫过。
那眼神，让陈致远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意。
“行。”
冯向荣吐出两个字，“就按你开的价。”
陈致远一愣，旋即咧嘴笑了：
“谢谢冯主任！”
成了！
比他预想的还顺利。
本来他还准备着让对方砍个一百块钱，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走吧，去街道办手续。”
冯向荣站起身，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抬脚就往外走。
那杯花茶，一口没动。
“冯主任，我这还没吃饭呢……”
陈致远指了指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
“你先吃，我在外头等你。”
冯向荣头也不回，掀开门帘出去了。
易中海赶紧跟上去，临走前还催了一嗓子：
“你麻利点儿，别让领导等着！”
“得嘞——”
陈致远拖着长腔应了一声，等人出去了，才小声嘀咕：
“谈都谈妥了，还怕我跑了不成？”
“快吃吧，别让人等急了，不礼貌。”
袁秀芬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陈致远端起碗，埋头扒饭。
“慢点吃，别噎着。”
袁秀芬把搪瓷杯往他手边挪了挪。
陈致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应着，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风卷残云一般，五分钟不到，大半桌饭菜就进了肚子。他又端起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妈，我跟冯主任出去办事，您在家歇着。”
他抹了把嘴，把挎包往肩上一挂，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