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让让——”力工扛着缝纫机走过来，有点吃力，“我得搬进去呢。”
人群这才发现，后头还跟着一台缝纫机。
崭新的。
“大叔往里头走，我家在中院。”陈致远笑道。
前院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三转一响的大件，一下子整回去仨！
太他妈豪横了！
“都看见了吧？”贾张氏又嚷嚷起来，“不是敌特，哪来这么多票？哪来这么多钱？”
众人目光怪怪的。
“咳咳！”
易中海背着手走过来：“都别瞎猜了。致远把他爹留下来的保卫科岗位转让了，跟人换的钱和票。这事儿我清楚。”
“哦——原来这样！”
“可惜了，岗位就这么让出去……”
“你懂什么？致远中专生，国家分配工作，缺岗位吗？”
“陈家底子厚，出了事也扛得住。”
谜底揭开，议论声也变了味。
陈致远轻蔑地瞥了贾张氏一眼，推车往里走。
刚走两步，陈宁扶着袁秀芬出来了。
叁大妈迎上去，满脸堆笑：“快来看看！你家致远这回可出息了！”
袁秀芬和陈宁看见被人群簇拥的陈致远，看见那辆闪闪发亮的自行车，脸上绽开笑容。
“妈。”陈致远推车过去，瞧见袁秀芬眼圈发红，眉头一挑，“妈，你哭了？谁难为你了？”
贾张氏赶紧缩了缩脖子。
白天嘲讽袁秀芬没事，现在人家儿子回来了，得躲着点。
“没事儿。”袁秀芬抿嘴笑笑，眼里全是笑意，“咱们先回屋。”
三人进了屋。
力工把缝纫机放地上，陈致远结了四毛钱工钱，又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谢谢东家！”力工乐呵呵接过烟，道了声谢走了。
一群人围在陈家门口，等着看收音机和缝纫机。
陈致远也没藏着，大大方方拆包装。
先拆收音机。
红星牌收音机个头不小，长四十多公分，高二十多，宽将近二十。木头外壳，刷着暗红色的漆，质感厚实。
正面左边三分之一是喇叭，右边三分之二分上下两层。上层是一块木板，刻着“红星牌”和厂名。下层四个拨纽，中间是波段指针和刻度。
插上电，收音机嗡嗡嗡响了一阵，需要预热。
等了几分钟，滋啦滋啦调台的声音传出来，然后是一阵清晰的歌声——“东方红，太阳升……”
袁秀芬和陈宁凑过去，眼睛都亮了。
陈致远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一百四十块花得值。
接着拆缝纫机。
缝纫机比收音机复杂多了，陈致远捣鼓了快二十分钟才安置好。
黑色的机身上印着“上海第一制造厂——中国制造”，侧面刻着“飞人牌”三个大字，两边还有黄澄澄的标识。
高级感拉得满满的。
“妈，你试试。”陈致远说。
袁秀芬关掉收音机，笑盈盈地坐到缝纫机前。手指抚过光滑的漆面，眼里有光在闪。
屋外，邻居们渐渐散了。
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玩意儿真好，在家里就能听电台、听红歌、听新闻、听戏曲相声……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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