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叁大妈坐在门口择菜,阎阜贵拎着个破洒水壶,给他那几盆宝贝绿植浇水。眼睛却时不时往大门口瞟。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谁要是拎着吃食进门,他得赶紧搭句话。
能不能白嫖另说,先把感情处熟了。感情熟了,白嫖还远吗?
阎阜贵又一次往大门口看去,忽然一道亮光刺来,他下意识闭上眼。
哪个小崽子拿玻璃晃我……
心里正骂着,就听叁大妈一声惊呼:“哎呀!致远啊,你买新车了?”
嗯?
阎阜贵睁开眼,愣住了。
陈致远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黑漆锃亮,凤凰标志闪闪发光。
阎阜贵心里一沉。
他可是全院唯一的自行车拥有者,就指着这个骄傲呢。面对壹大爷易中海,他都底气十足——你有八级工怎么着?你有自行车吗?
现在好了,院里又多了一辆,还是凤凰的!
“是啊叁大妈,今儿刚买的。”陈致远笑呵呵的。
“这新车真好看呐!”叁大妈由衷赞叹。
前院住户呼啦啦围了上来。
“嚯!凤凰牌的!这油漆一看就高档!”
“得不少钱吧?一百八十五呢!”
“致远你可真舍得!”
阎阜贵的嘴角更歪了。
他骑的是飞鸽。飞鸽对上凤凰,明显被压一头。
陈致远停下来,让大家伙看个够。
中院的听到动静,也纷纷赶过来。
贾张氏挤进人群,一眼看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脸都气出褶子了。
“这下可好了!”她尖着嗓子,“咱们院又多一辆自行车,以后借车可方便了!”
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他借车一次收三毛钱,一个月能落个两三块。现在多了辆新车,谁还借他这旧车?这笔收入不黄了?
“贾家老嫂子,我这是新车,不能随便往外借。”陈致远客客气气的,“要真碰上急事倒可以商量——管叁大爷借三毛,管我借五毛。”
他心里直骂:这老婆子真讨嫌,新车刚进门就惦记着借,脸咋这么大呢?
“是这个理儿!”阎阜贵赶紧接话,“致远不愧是读书人,想得周到。”
得把规矩定下来,别影响自己收入。
贾张氏没恶心着陈致远,心里更不痛快了。
“呦!致远,你这后座上是收音机吧?”一位大妈眼尖,“红星牌的!”
“对,和自行车一块买的。”陈致远淡淡点头。
人群又是一阵惊叹。
一天置办两个大件,真牛逼!真不把钱当钱啊!
“陈致远!”贾张氏忽然高声质问,“你哪来的票?自行车票、收音机票多难弄啊!你一下子弄两张,该不会是做敌特换来的吧?”
话音一落,院子里安静了。
六五年,首都敌特活动还不少。全民反特的声势正猛。
这帽子扣下来,跟反革命差不多。真坐实了,整个大院都得跟着倒霉。
“贾老婆子。”陈致远盯着她,冷笑一声,“你可真有想象力。”
“你要觉得我是敌特,报警去吧。”
大院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开火。
“贾老嫂子你说的什么话!敌特是随便扣的帽子吗?”
“致远他爹是烈士!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他!”
“你这张破嘴能不能消停点?传出去咱们院有敌特,名声坏了你担得起?”
“我就怀疑!”贾张氏梗着脖子,“怀疑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