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大爷,”陈致远凑过去,压低声音,“贾家老婶子对你有意见。”
“她对我有什么意见?”阎阜贵一愣,身子微微前倾。
“她说您那自行车,整天瞎嘚瑟,稀罕得跟个宝贝疙瘩似的,天天拿抹布擦,比对您媳妇还亲热。”陈致远一脸正经,添油加醋地往外倒,“还说您拿锁锁车,是把全院的人都当贼看,不是个东西。”
阎阜贵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真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您不成?”陈致远拍着胸脯,“您想想,这话是不是贾老婶子能说出来的?”
“这个老婆子!”阎阜贵气得直哆嗦,“我撕烂她的嘴去!”
他气呼呼地就往外走,陈致远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贾家门口。
阎阜贵叉着腰,嗓门儿一下子就上来了:“贾老嫂子,我爱惜我自己的自行车,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的车我爱锁就锁,又没锁你家的,你嚷嚷什么呀你!”
贾张氏一看陈致远笑眯眯地站在阎阜贵身后,心里头先入为主,觉着阎阜贵这是替陈致远出头来了,哪肯示弱,张嘴就喷:“我就说!我就要说!怎么了?你还能管住我的嘴了?”
“不就是个破自行车嘛!看得跟个宝贝似的,谁稀罕呐!”
“破自行车?”阎阜贵眼珠子都红了。
跟陈致远那辆崭新的凤凰牌一比,他那辆飞鸽确实就是辆破自行车啊。
从前大院里头独一份的自行车拥有者,现在成了“破自行车”的拥有者。
被贾张氏这么一戳,阎阜贵心态直接崩了。
“破自行车!破自行车!”贾张氏找准了阎阜贵的软肋,越说越来劲,每念叨一句都跟拿针扎似的。
“好好好!”阎阜贵指着贾张氏,手指头直哆嗦,“我的是破自行车!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甭想找我借!”
“不借!”贾张氏一撇嘴,“你那破自行车,骑着都硌屁股!还收三毛钱,我呸!亏你说得出口!”
“白送我都不骑!”
贾张氏打起嘴仗来,那真是一把好手。
陈致远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跟后世的键盘侠在网上对线一个样——讲道理都是扯淡,关键是让对方破防。
显然,贾张氏深谙此道。
阎阜贵到底是个当老师的,那些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一时间被贾张氏打得节节败退,气得浑身发抖却还不了嘴。
陈致远一看这阵势,心说我把叁大爷拉过来帮忙的,哪能让他吃亏。
眼珠子一转,高声喝道:“贾老婶子,您一口一个破自行车,怎么着,你们家有车啊?”
“你们家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哪来的脸说叁大爷家的车破!”
阎阜贵精神一振,立马接过话头:“就是!你说我家自行车破,你们家的自行车呢?拿出来瞧瞧啊!”
贾张氏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要是致远说我家自行车破,我认了!”阎阜贵越说越来劲,“你贾张氏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别不服气!有本事你也买辆新自行车回来,你们家该不会是买不起吧?啊?”
贾张氏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臭老九欺负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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