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爷爷见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进门，还以为他是在为教苏辰的事烦心，连忙安慰道：“栓子，咋了？
是不是那孩子学得慢，不开窍，惹你生气了？
我跟你说啥来着，要有耐心！
这才几天？
急不得！
慢慢来，三年时间，总能教出点样子的……”张老栓猛嘬了一口旱烟，吐出浓浓的烟雾，苦笑一声，打断了黑牛的话：“黑牛哥，不是学得慢……”“啊？
那是咋了？
他不想学了？”
黑牛爷爷一愣。
“也不是不想学……”张老栓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是学得太快了！
快得……快得吓人！”
“太快了？”
黑牛爷爷没明白，“能有多快？
比小林学瓦工还快？”
“小林？”
张老栓摇摇头，又狠狠吸了口烟，才幽幽道，“我这么跟你说吧，黑牛哥。
我这点木工手艺，从认木头，到用工具，再到各种榫卯、做法、讲究……满打满算，这小子，就用了二十天！
二十天啊！
现在，我已经没啥可教他的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练了。
他差的，就是手上那点熟练功夫了。”
“多……多少？
黑牛爷爷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皱纹都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挤在了一起，“二十天？
出徒了？
栓子，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当年可是学了两年！”
“我开这玩笑干啥？”
张老栓一脸郁闷，“我现在坐他旁边看他干活，都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木工白干了。
有时候我演示个东西，还没做完，他就好像已经明白了，还能问出关键来。
教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黑牛爷爷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奇了！
闻所未闻啊！
栓子，你这到底是捡了个啥宝贝徒弟回来？
这天赋……了不得，了不得啊！”
两个老头对着抽烟，一个满脸郁闷加不可思议，一个满脸震惊加啧啧称奇，屋里烟雾缭绕，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