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栓沉默了一下,没有挽留。
他知道,这个小村子留不住这样的“奇才”。
他起身,进了屋,不多时拿了一个折好的信封出来,递给苏辰。
“这里面,是村里给你开的进城介绍信和临时身份证明,我都盖了章,按了手印。
你拿着,进城用得着。”
张老栓的声音有些低沉,“苏辰啊,你天赋好,学东西快,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记住,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
到了外面,机灵点,稳重点,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好好干,别辜负了你这身本事。”
苏辰双手接过信封,触手感觉里面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但他没有当场拆开。
他知道,这薄薄的信封,代表着他能合法进入四九城的凭证,分量极重。
他郑重地再次鞠躬:“村长爷爷,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您的恩情,苏辰也永远不会忘。
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回来看您和小林哥。”
张老栓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又拿起他那未完工的小木马,低头打磨起来,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苏辰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那套打补丁的旧衣服,一点干粮,还有卖鹿剩下的少许零钱和那盏煤油灯。
告别了张小林,他背着包袱,离开了这个生活了短短一个月,却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本的张家村。
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又看到了蹲在那里抽烟的张麻子,以及……永远在“恰巧”出现的张大头。
“哟,苏辰,这是……要走了?”
张大头眼尖,先招呼道。
张麻子也抬起头,看到苏辰背着包袱,愣了一下。
苏辰停下脚步,点点头,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大头叔,麻子哥。
我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四九城找找出路。”
“学得差不多了?”
张麻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这才一个月不到吧?
村长那手木工活,我可是知道的,没个两三年功夫,连门都入不了!
你这‘差不多’,是差不多能给自己打副棺材了吧?”
他本来因为连续“建议”反而让苏辰获利而憋闷不已,此刻听到苏辰这“大言不惭”的话,顿时觉得找到了发泄口。
一个月出师?
吹牛也不打草稿!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辰在城里碰得头破血流、灰溜溜回来的样子了。
苏辰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村长爷爷说我出徒了,简单活计都能接,甚至可以带徒弟了。
麻子哥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村长爷爷。”
“出徒?
带徒弟?”
张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看着苏辰那平静中带着自信的眼神,又想起之前那邪门的“好运”,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但嘴上依旧强硬,“行,你厉害!
那你去了四九城,准备干啥?
继续干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