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老式眼镜、身材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正端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茉莉花浇水,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那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眯着眼打量苏辰,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哟,这位小同志,看着面生啊?
找谁?”
苏辰知道,这位,大概就是那位“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酷爱算计、占小便宜的三大爷——阎埠贵了。
他拿出刚办好的租房证明,递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容:“您好,我是新搬来的租户,就租的前院那两间屋子。
这是证明,您看看。”
阎埠贵接过证明,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和字迹,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和失落,但很快又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哎哟,是新邻居啊!
欢迎欢迎!
我姓阎,阎埠贵,就住前院西厢房,是这院里的三大爷,也是小学老师。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
他嘴上说着热情的客套话,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前院那两间破屋子,特别是旁边那个漏雨的,空了很久都没租出去,他本来还盘算着,等过段时间跟街道说道说道,看能不能便宜点租下来,打通了给自己儿子结婚用,或者转租出去赚点差价。
没想到,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就被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截胡了!
还是两间一起租的!
十块钱一个月,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穿得也破,哪来这么多钱?
心里嘀咕,阎埠贵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更加热情地询问:“小同志怎么称呼啊?
在哪儿高就?
怎么想到租这儿了?
这屋子可有些年头了,房顶不太行,下雨天得注意……”苏辰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平静地回答:“阎老师您好,我叫苏辰,刚在附近的李山机械厂找了个临时工。
房子是街道安排的,我觉得离厂里近,就租下了。
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苏辰?
好名字!
那可是好单位!”
阎埠贵嘴里说着恭维话,小眼睛却在苏辰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估算着这个新邻居有多少油水可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