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易中海倒是没说什么,但他早上亲眼所见,知道苏辰是救人,此刻听着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眉头微皱,却没出声纠正,只是背着手回了中院。
就在许大茂几人说得最欢的时候,四合院那扇老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首先踏入院门的,是两名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鹰、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年轻军人。
他们一左一右,目光瞬间扫过前院,将院中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那股冰冷的、带着硝烟和铁血气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名肩章显示是军官的警卫队长,带着四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沉默不语,但那种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的森严气势,让原本喧闹的前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光天张大了嘴,阎解成吓得缩了缩脖子。
其他住户,无论是在屋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的,还是在院里干活的,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孩子吓得直往大人身后躲。
这……这是干什么的?
当兵的?
还带着枪?
来抓人?
抄家?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众人心中闪过,所有人都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一大妈是前院管事的大妈,虽然心里也怕得要死,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走上前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地问:“同、同志,您们……这是找谁?
有、有什么事吗?”
警卫队长目光扫过一大妈,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吓得畏畏缩缩的住户,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我们是奉命前来,寻找一位名叫苏辰的同志。
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李……苏辰?”
一大妈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住这儿,前院东边那两间屋子就是。
可他……他上班去了,不在家。
同志,苏辰他……他犯什么事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苏辰这小子,难道在外面惹了天大的祸事,把当兵的都招来了?
“犯事?”
警卫队长眉头一皱,随即明白对方误会了,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这位大妈,你误会了。
苏辰同志没有犯事。
恰恰相反,他今天早上做了一件大好事,救了我们首长的儿子。
首长派我们来,是要亲自请苏辰同志过去,当面致谢。”
“救……救了首长的儿子?”
一大妈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呆呆地重复了一句。
院子里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像是一群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救……救人?
首长?
亲自致谢?
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摔河里?
狼狈?
合着人家不是摔河里,是跳河救人去了?
而且救的还是……首长的儿子?
巨大的信息差和现实的反转,让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用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了一顿。
刚才他们那些恶意的揣测和嘲讽,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和卑劣。
其他人也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抑制的羡慕!
救了首长的儿子!
首长亲自派人来请,还要当面致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大的机缘!
泼天的富贵!
苏辰这小子,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刚才还在看热闹、甚至隐隐觉得苏辰活该倒霉的住户们,此刻看向那间紧闭的、属于苏辰的房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羡慕、嫉妒、后悔、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早知道……早知道今早自己也去河边转转啊!
“他上班去了?
在哪个单位?”
警卫队长没在意众人的神色变幻,继续问道。
“在……在城西的李山机械厂,当维修工。”
一大妈连忙回答,声音还有些发飘。
“李山机械厂。
好,知道了。
打扰了。”
警卫队长对一大妈点点头,不再多言,一挥手,带着手下士兵,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如来时一般,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四合院。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传来,很快远去。
直到吉普车的声音彻底消失,四合院里还是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轰”地一声,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苏辰救了首长的儿子?
“首长!
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派人来请!
亲自致谢!
这……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苏辰这小子……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难怪他早上浑身湿透回来,原来是救人去了!
我们还以为……”“许大茂,刘光天,你们刚才不是还说人家活该摔河里吗?
打脸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人家是英雄!”
“这下好了,苏辰要发达了!
以后在四九城,还不是横着走?”
“哎哟,早知道他对咱们院这么有造化,当初就该对他好点……”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懊悔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辰那两间小屋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许大茂、刘光天几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各自躲回了家。
一大妈站在原地,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她想起丈夫易中海早上回来时,似乎提过一嘴苏辰救人的事,但当时她没在意,丈夫好像也没细说,更没提什么“首长”。
现在看这阵仗……她连忙转身,急匆匆回中院找易中海去了。
这事儿,太大了!
……李山机械厂门口,厂长李山正蹲在厂门外不远的一个小吃摊上,就着咸菜丝喝豆腐脑,盘算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和原材料采购的事情。
忽然,一阵不同于普通卡车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风驰电掣般朝着机械厂大门疾驰而来,然后在厂门口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名荷枪实弹、神情冷峻的军人,迅速散开,隐隐将厂门控制住。
李山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豆腐脑溅了一身。
他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厂里出大事了!
被部队盯上了!
是敌特?
是安全事故?
还是……他魂不守舍地站起来,豆腐脑也顾不上喝了,连滚爬地就往厂里跑。
门卫老陈也吓得面无人色,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同、同志,你们……你们找谁?
有什么事?”
李山跑到厂门口,强压着心悸,声音发颤地问。
一名军官模样的警卫上前,敬了个礼,语气还算客气:“请问,苏辰同志是在贵厂工作吗?”
李山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找苏辰的?
不是来找厂子麻烦的?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连忙点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