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为降价发愁,现在又来了“猪瘟”的噩耗,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那十头猪,是全家最大的指望!
“处理?
怎么处理?
现在这价卖,亏太多了!”
牛大壮哭丧着脸。
“所以啊,得找不懂行的‘外行人’接手!”
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认识一个人,是我们院新来的,手里有点钱,但没啥见识,人实在,好忽悠。
他最近正想找点营生做。
咱们可以跟他说,养猪赚钱,稳当!
劝他把你的猪买下来,接着养。
价格嘛……就按现在的行市,再稍微低一点,比如四毛五一斤?
反正比他去市场买猪崽便宜多了!
他肯定动心!”
“这……这能行吗?
万一他养死了,或者到时候价格更低,来找我后账咋办?”
牛大壮有些犹豫。
“后什么账?”
贾东旭瞪眼,“买卖自愿,钱货两清!
猪到他手里,是死是活,是赚是赔,那得看他的本事和运气!
跟你有什么关系?
咱们卖的时候,就说家里急用钱,不得已才卖,绝口不提猪瘟和降价的事!
他一个外行,懂什么?”
见牛大壮还在犹豫,贾东旭加重语气:“大壮哥,这可是你脱手的好机会!
等我把他带来,你看我眼色行事,配合我就行。
事成之后,卖猪的钱,你拿大头,我只要一点跑腿费。
怎么样?
总比你自己扛着风险,等着猪瘟传过来,或者价格跌到底强吧?”
牛大壮看着贾东旭,又想想自家那十头让他寝食难安的猪,再想想可怕的“猪瘟”,一咬牙,一跺脚:“行!
东旭,哥信你!
就按你说的办!
你赶紧把人带来!
不过……价格四毛五是不是太低了点?
现在市场价好歹……”“哎呀,我的哥!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计较这一分两分的?”
贾东旭打断他,“赶紧脱手才是正经!
四毛五,一口价!
等他来了,你可别给我说漏了!
记住,就说家里老人生病,急等钱用,没办法才卖这正长膘的猪!”
“……好吧!”
牛大壮最终点头,眼里也闪过一抹狠色。
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自家,只能坑那个不知名的外行人了。
安顿好牛大壮,说定了坑苏辰的计划,贾东旭心里像是揣了只烧着的兔子,又热又急。
他顾不上天黑路远,也顾不上深秋夜晚的寒气,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了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可心里那股急于看到苏辰掉坑、赔光家底的兴奋和急切,支撑着他不断加快脚步。
等他深一脚浅一脚、灰头土脸地跑回南锣鼓巷,冲进四合院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院里各家各户基本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前院静悄悄的,苏辰那两间屋的窗户也黑着,看来是睡下了,或者还没回来?
贾东旭喘着粗气,在苏辰家门口停下。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珠转了转,没有直接敲门,而是背着手,像模像样地绕着苏辰那两间屋子转悠起来,一会儿抬头看看房顶,一会儿低头瞅瞅墙根,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仿佛在认真研究什么。
他故意弄出些动静,脚步声,咳嗽声。
果然,没过多久,旁边那间稍大点的屋子里亮起了灯,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苏辰披着件外衣探出身来。
“谁啊?
大晚上的……”苏辰看到是贾东旭,愣了一下,“贾哥?
这么晚了,有事?”
贾东旭像是刚发现苏辰出来,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哟,苏辰兄弟,还没睡呢?
我正好路过,看看你这房子。
啧啧,这两间屋,位置是不错,前院也敞亮,就是……看着有点年头了,这墙皮,这窗户,得拾掇拾掇啊。
以后娶媳妇,也好看点不是?”
苏辰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无奈:“拾掇?
我也想啊,贾哥。
可拾掇房子不得花钱?
我这才刚安顿下来,买了点家当,手里就剩十块钱应急了,哪还有钱弄房子?”
“就剩十块了?”
贾东旭眼睛一亮,心里更定了几分。
钱少好啊,钱少才更容易上钩,才更需要“赚快钱”的门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表情变得神秘兮兮,带着点“掏心窝子”的诚恳:“苏辰兄弟,不是哥哥我说你,光靠厂里那点死工资,想拾掇房子,娶媳妇,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你得想法子,找点来钱快的门路!”
“来钱快的门路?
哪有啊?”
苏辰“茫然”地问。
“嘿,巧了!”
贾东旭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左右看了看,仿佛怕人偷听,“哥哥我这儿,还真有个门路!
就看你想不想干,敢不敢干了!”
“贾哥,你快说说!”
苏辰脸上露出“急切”和“好奇”。
贾东旭心里得意,鱼儿上钩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个远房表亲,叫牛大壮,在城外租了个小养猪场,养了十头猪。
本来养得好好的,指望着过年卖个好价钱。
可谁成想,他家老人突然得了急病,住院了,急需用钱!
没办法,只能把这十头还没完全养肥的猪,便宜处理掉!”
“养猪?”
苏辰“犹豫”了一下,“这……这活儿我没干过啊。”
“没干过怕啥?
养猪有啥难的?
给吃给喝,勤打扫就行!”
贾东旭不以为然,继续忽悠,“关键是这价格,太划算了!
正常市面上,整猪出栏,一斤怎么也得五毛钱!
零卖更贵,六毛、七毛都常见!
可我那表亲急用钱,等不了猪完全养肥,愿意四毛钱一斤就卖!
十头猪,每头大概七十斤左右,算下来一头才二十八块,十头也就两百八十块!
你买下来,接着养,等养到一百多斤,过年的时候卖,那时候肉价最高!
一斤就算只卖六毛,你算算,一斤净赚两毛!
一头猪赚二十多,十头就是两百多!
要是养得好,卖到七毛,赚得更多!
这不比上班强?”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辰的表情,见他似乎有些意动,又趁热打铁:“而且啊,这猪他都养到七十斤了,最难伺候的小猪阶段都过去了,正是长膘快的时候!
你接手,几乎就是白捡钱!
要不是我自己手头紧,实在拿不出钱,这好事我能让给你?
早就自己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