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本想说他爹刘海中当初“帮”苏辰买假佛像反而让苏辰得了金条的事，但看到父亲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及时刹住了车。
可他不说，刘海中自己也能想到。
自己当初不也是想坑苏辰，结果反被“坑”得最惨的一个吗？
工作都没了！
现在易中海也步了自己后尘？
不，易中海更憋屈，他连实质好处都没落着，纯粹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落了个“热心鼓励”的“美名”，估计心里比他刘海中还呕血！
“这个苏辰……就是个扫把星！
谁沾谁倒霉！”
二大妈恨恨地骂道，“老刘当初帮他，丢了工作！
易中海‘鼓励’他，自己气得半死，好处全让苏辰得了！
这小子，邪性！”
就是邪性！”
刘光天附和道，眼里闪着怨毒的光，“爸，妈，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想法子，把咱们的损失找补回来！
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刘海中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将碗里最后一口稀粥灌进肚子，眼神阴鸷。
找补？
怎么找补？
苏辰现在有房、有车、有收音机，还有了首长那层关系，厂长也看重他。
自己呢？
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拿什么跟他斗？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光天，你平时机灵，多盯着点他。”
刘海中沉声道，“看看他有什么弱点，或者……有什么能让他栽跟头的地方。
咱们不急，慢慢来。
总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
爸，我明白！”
刘光天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苏辰使绊子了。
……中院，贾家。
贾东旭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窝头和咸菜，脸色阴沉。
贾张氏一边喂小当，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这个苏辰，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救个人就能得自行车收音机？
那首长是傻的吗？
还有他们厂长，钱多烧的？
收音机说送就送？
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指不定是他巴结上了什么人，编的瞎话！”
“妈，你别说了。”
贾东旭烦躁地打断她，“是真的。
早上当兵的都来院里找他了，阵仗不小。
一大妈也看见了。”
“当兵的来了？”
贾张氏一愣，随即更酸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他运气好？
哼，一大爷也是，早上在河边，怎么不叫你去救人？
要是你去救了，那自行车收音机不就是咱们家的了？
你这个傻柱子，一点不知道争取！”
贾东旭被母亲说得心里更堵。
是啊，早上自己也在河边，怎么就没跳下去呢？
要是自己救了那孩子……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骑着崭新自行车，拎着收音机，在院里众人羡慕目光中回来的场景……可那只能是想象。
当时那么冷的水，他光想想就打怵，哪敢跳？
不过，母亲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一大爷早上只“鼓励”了苏辰，没叫他。
虽然他知道就算叫了，自己八成也不敢跳，但还是忍不住对易中海生出一丝怨气。
同时，对苏辰的嫉妒和记恨也更浓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院门口，易中海跟他提到的关于棒子国猪瘟、可能影响国内猪肉供应的事。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还不多。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悄钻进了他的心里。
苏辰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买了房，还有了首长给的好处。
他年纪轻，又突然暴富，肯定想赚更多的钱，或者做点什么事巩固家业。
如果……如果能忽悠他去养猪呢？
现在猪肉价格因为各种原因其实已经开始有波动了，但普通老百姓还不清楚内情。
如果自己假装好心，告诉苏辰养猪能发财，劝他把手里的钱都投进去买猪崽、建猪圈……等猪养到半大，猪瘟的影响彻底爆发，猪肉价格暴跌，或者猪真的染病死了……那苏辰岂不是血本无归？
把他现在得到的好处，全都吐出来！
对！
就这么干！
贾东旭眼睛亮了起来。
他自己没本钱，也没地方养猪，但可以忽悠苏辰这个“棒槌”去干啊！
到时候亏了，是苏辰自己没眼光，没运气，怪不到他头上。
说不定，他还能从中捞点介绍费或者别的什么好处……不过，养猪是技术活，也需要有门路买猪崽、卖猪。
他自己不行，但他认识一个人——住在城外农村的远房表亲，牛大壮。
牛大壮家里就养着十几头猪，是个老养猪户。
可以拉上牛大壮一起，让牛大壮提供猪崽和技术，自己负责忽悠苏辰投钱，事成之后，好处平分！
想到这里，贾东旭饭也吃不下了，匆匆扒拉完，对贾张氏道：“妈，我出去一趟，找朋友有点事。”
“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啥？”
贾张氏问。
“你别管了，反正有事。”
贾东旭没多说，披上件旧外套，就急匆匆出了门，朝着城外牛大壮家的方向赶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辰赔光家底、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前院东屋，苏辰的“新家”。
苏辰将新车小心地停在屋里角落，然后拆开了收音机的包装。
一台崭新的、漆成深绿色、带着棕色木质外壳、旋钮锃亮的“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露了出来。
在这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玩意绝对是奢侈品兼高级娱乐设备。
他接上电源，打开开关。
电子管需要预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橙红色的光芒。
等了一会儿，他慢慢转动调谐旋钮。
现在是1952年，国内的广播事业刚刚起步，电台极少，信号也弱。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耳朵贴近喇叭，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外语或者干扰信号。
找了大概五六分钟，终于，一个相对清晰、带着些微杂音，但能听清字句的中文广播声音传了出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新闻……我国东北地区工业建设取得新进展……全国开展爱国卫生运动……号召广大人民群众……”播音员字正腔圆、充满激情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苏辰听了一会儿，内容无非是生产建设、政治运动、思想宣传之类。
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他换了个频率，又找到一个频道，正在播放激昂的革命歌曲《歌唱祖国》。
听了一会儿，苏辰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节目太少，内容也单一。
他关掉收音机，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正准备去弄点吃的，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还有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