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黑子眯着眼，抽着烟，听着。
他干这行久了，这种合伙坑生客的事没少干。
听完，他吐了个烟圈，问道：“人靠谱吗？
别到时候闹起来。”
“放心吧！
一个乡下刚进城不久的毛头小子，走了狗屎运发了点财，懂什么？
我昨天去探了探口风，他啥都不懂，我说啥是啥！
而且，他好像还挺感激我给他介绍‘靠谱’的队伍呢！”
刘海中拍着胸脯保证，“再说了，有我在中间斡旋，他能闹到哪儿去？
真闹起来，我就说我也是被你们蒙蔽了，不知情，把责任全推你们身上，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王黑子看了刘海中一眼，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够黑的，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有钱赚是真。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既然你老刘开口了，这活我接了。
等会儿人来了，你看我眼色，配合着点。
料，我用最次的，工费，往高了报。
最后能多坑多少，看咱们的本事。
说好了，多出来的，对半分。”
“没问题！”
刘海中大喜。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哪些料可以替换，哪些工艺可以简化，报价单怎么做手脚等等。
盘算得差不多了，刘海中看看时间，估摸着苏辰也快下班了，便起身道：“我先回去，在院门口等他。
你准备好，等会儿我们过来，你就按咱们商量好的来。”
“嗯，你去吧。”
王黑子点头。
刘海中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王黑子家，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十块钱在向他招手，心情无比愉悦，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乐极生悲。
他刚走到离四合院不远的一个小胡同口，拐弯时没注意脚下有块凸起的石头，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鼻子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瞬间一股热流涌出，又酸又疼，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妈的！
真倒霉！”
刘海中捂着鼻子爬起身，感觉鼻梁骨都快断了，鼻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糊了一手一脸，狼狈不堪。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可身上啥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响起，苏辰骑着那辆崭新的“军”字自行车，正好下班回来，拐进了胡同。
看到捂着鼻子、满脸是血的刘海中，苏辰吓了一跳，连忙下车：“二大爷？
您这是怎么了？
摔着了？
要紧吗？
我送您去医院！”
刘海中看到苏辰，心里一紧，赶紧摆手，含糊不清地道：“没……没事！
不小心绊了一下！
不用去医院！
小伤，小伤！”
他可不敢去医院，万一耽误了时间，苏辰变卦了，或者王黑子那边等急了，这到嘴的鸭子飞了怎么办？
您这流了不少血。”
苏辰“关切”地看着他。
“真没事！
抹点香灰就好！”
刘海中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结果越擦越花，脸上血和灰混在一起，更像花脸猫了。
他急切地道：“那什么，苏辰，正好你回来了，咱们赶紧去王黑子家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您这样……能行吗？”
苏辰看着他的狼狈样。
“能行能行！
走吧！”
刘海中生怕苏辰反悔，也顾不得鼻子疼了，催促道。
“那……您上车，我载您去，快一点。”
苏辰拍拍自行车后座。
刘海中看着那锃亮的后座，又看看自己脏兮兮、还流着鼻血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能快点，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
“二大爷，您坐稳了。”
苏辰叮嘱一声，蹬起车子。
也许是刚才摔那一下有点懵，也许是心里惦记着坑钱的事分了神，刘海中坐上去后，身体有些僵硬，没完全坐稳。
苏辰车子一启动，稍微有点晃，刘海中下意识地伸手想抓点什么保持平衡，结果手一滑——“哎哟卧槽！”
“噗通！”
他又一次从车上摔了下来！
这次是侧摔，胳膊肘和胯骨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二大爷！
您没事吧？
苏辰赶紧刹车，下来搀扶。
刘海中这次摔得更狠，胳膊肘破了皮，胯骨也疼得厉害，鼻子本来就在流血，这下更是一塌糊涂。
他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又下来了，心里把苏辰这破车和苏辰本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嘴上还得强撑：“没……没事……老了，腿脚不利索……这车……太高了……”他是不敢再坐苏辰的车了。
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忍着浑身酸痛，对苏辰道：“算了，不远，咱们……走过去吧。”
苏辰看着他那凄惨的模样，心里暗笑，脸上却满是“愧疚”：“二大爷，都怪我，没骑稳。
要不今天算了，您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不行！
都说好了！”
刘海中一听要改期，急了，也顾不上疼了，连忙道，“走吧走吧，我能走！”
于是，在傍晚的街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穿着工装、推着崭新自行车的俊朗青年，陪着一个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脸上还带着血污的狼狈中年汉子，慢慢朝着王黑子家走去。
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好不容易挪到了王黑子家。
王黑子开门，看到刘海中这副尊荣，也吓了一跳：“老刘，你……你这是跟人干架了？”
“没……摔的，摔的。”
刘海中尴尬地摆摆手，赶紧介绍，“黑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辰，苏辰兄弟。
苏辰，这是王黑子，王师傅。”
“王师傅，您好。”
苏辰客气地打招呼。
“哎，苏辰兄弟，你好你好，快屋里请！”
王黑子将两人让进屋。
他打量着苏辰，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清亮沉稳，不像刘海中说的那么“好忽悠”，心里暗暗提了几分小心。
三人落座，王黑子媳妇倒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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