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有数,真要查,一查一个准!
“师……师傅,咋办?”
徒弟王大伟也听到了,紧张地问。
王黑子看着手里那份和苏辰签的协议,又想想刘海中拍胸脯保证的“棒槌好忽悠”,再想想表哥的警告……他心里挣扎起来。
用劣质材料,多赚那十几二十块钱?
万一被查出来,饭碗丢了不说,还得吃官司!
划算吗?
可不按原计划,用好材料,那这活就几乎不赚钱了,甚至可能还得稍微赔点!
因为之前跟刘海中夸口成本八十,那是用最差料算的。
用好料,成本起码一百一以上!
工钱还得照付……“妈的!
王黑子狠狠啐了一口,心里把举报他的人和刘海中都骂了个遍。
最后,对饭碗和自由的恐惧,压过了对那点“外快”的贪婪。
“走!
去买料!”
王黑子一咬牙,对王大伟道,“买好的!
真材实料!”
师傅,那……那咱们不就亏了?
跟刘师傅那边……”王大伟愕然。
“亏也得干!”
王黑子黑着脸,“饭碗要紧!
刘海中那边……到时候再说!
大不了,亏的钱,我找他摊一点!”
两人拉着板车,去了正规的材料店。
王黑子心里滴着血,买了质量上乘的青砖、洋灰、白灰、好木料、结实的瓦片,甚至电线都买了正规厂出的。
一圈买下来,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多块!
比他预估的“成本”高了四十多!
这还不算人工!
看着板车上那些真材实料,王黑子只觉得心在滴血。
这趟活,别说赚钱,铁定要赔了!
他现在只希望苏辰这活能干得漂亮点,别出岔子,早点完工,少赔点。
就在他们拉着沉重的料车往回走的时候,王黑子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街角有个人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心里一惊,难道是治安科的人在盯梢?
他赶紧小声提醒王大伟:“别回头,正常走。
咱们买的是好料,不怕查。”
王大伟也紧张起来,推车的手都有些抖。
两人一路提心吊胆,直到回到苏辰家附近,那个疑似盯梢的人才消失。
王黑子这才松了口气,更加确信表哥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
幸好,幸好自己临时改了主意,买了好料!
不然今天怕是要栽!
回到苏辰家,王黑子收起所有小心思,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他指挥工人,开始认真干活。
墙面铲掉旧皮,用洋灰仔细抹平;地面铺上青砖,灌浆抹缝;电线按照标准走暗管;厨房房顶用新买的结实木料重新上梁铺椽,盖上厚实的新瓦;地窖挖好,用砖砌好,留了通风口。
他带来的这几个工人,手艺其实不错,只是平时被王黑子带着偷奸耍滑惯了。
现在见师傅一反常态,要求严格,用料也实诚,虽然心里奇怪,但也都不敢怠慢,拿出看家本领干活。
几天下来,效果就出来了。
墙面平整光滑,地面干净结实,厨房焕然一新,房顶再也不漏。
就连给小卧室盘的那个火炕,王黑子为了“将功赎罪”,也格外用心,不仅盘得结实保暖,还在炕沿和灶口边上,用边角料雕刻了一些简单的吉祥花纹,看起来既实用又有点艺术感,在北方普遍粗糙的火炕中,算是很用心的了。
苏辰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到新变化。
他对王黑子队伍的“认真负责”和“手艺精湛”表示“非常满意”,时不时还夸两句。
王黑子只能强颜欢笑,心里却在滴血,算着这笔活要赔多少钱。
傍晚时分,苏辰推着自行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之前破旧杂乱的两间屋子,此刻已是焕然一新。
墙面不再是斑驳的灰黑色,而是被抹得平整光滑的洋灰墙面,虽然还没刷白,但已经显得干净利落许多。
地面也铺上了整齐的青砖,砖缝用洋灰抹得平平整整。
厨房那漏雨的破屋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木梁和厚实的灰瓦,看起来就结实。
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小卧室里,一个崭新的、盘得方方正正的火炕已经成型,炕沿和灶口边上,还雕刻着简单的回字纹和如意云纹,虽然不算多么精巧,但在这普通民宅里,已经显得格外用心和别致了。
“王师傅,您这手艺,真是这个!”
苏辰停好车,走进屋,对着正在收拾工具的王黑子竖起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这墙面,这地面,还有这火炕,盘得太好了!
这花纹,费了不少功夫吧?
真是没想到,能装得这么好!”
王黑子正在用破布擦手,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苦涩的笑容:“苏辰兄弟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却在滴血。
满意?
能不满意吗?
老子用的是市面上最好的料,请的是最卖力的工,还他妈自掏腰包赔本给你雕花纹!
能不好吗?
他现在只盼着这祖宗赶紧验收,把尾款结了,他好去找刘海中那个老王八蛋算账!
苏辰仿佛没看到王黑子笑容里的勉强,兴致勃勃地围着屋子又转了两圈,摸摸平整的墙面,踩踩结实的地面,又看了看那精致的火炕花纹,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王黑子心里憋屈得要死,脸上还得陪着笑。
他快速在心里又核算了一遍成本:材料费一百二十多,四个工人干了七八天,工钱就算每人每天一块五,也得四十多块,加起来已经一百六十多了!
而苏辰的总价款才一百五十八!
这还不算他这几天提心吊胆、额外用心的“精神损失费”!
里外里,这趟活他最少亏了五六块钱!
要是再算上那雕花额外费的人工和心思,亏得更多!
比他之前预估的二十四块还多!
这简直是他接私活以来,赔得最惨的一次!
就在王黑子郁闷得想撞墙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二大爷刘海中那熟悉、带着点刻意拿捏的腔调:“嗯,收拾得挺干净啊。
黑子,干得不错嘛!”
刘海中背着手,踱着方步,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在厂里又被师傅骂了几句,心情本来不太好,但一想到晚上可能就能分到那十九块钱“外快”,心情又好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得意。
回来的路上,前院的阎解成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他只是神秘地笑笑,没多说。
可当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堆放在苏辰家门口的那些所剩不多的装修材料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些,仔细看了看那些青砖的成色,又捡起一小块洋灰疙瘩在手里捏了捏,甚至还闻了闻旁边那桶还没用完的白灰……越看,他脸色越白,眼睛瞪得越大。
这青砖,质地坚硬,颜色均匀,是上好的机制青砖,不是便宜的土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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