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一分,江城一院急诊门口像被人掀翻了锅。雨刚停,地面反着白光,救护车倒进通道时刹车一咬,担架就被推着冲进来。
“让路!车祸,胸腹联合伤,血压六十!”
护士喊得嗓子发劈,值班医生手套戴了两次都没戴顺。
林砚站在门边,白衬衫湿得贴身,裤脚还滴着水。他本来是来报到的,结果人事还没找着,先看见一条命在眼前往下掉。
保安抬手挡他:“家属后退。”
林砚没解释,只盯着病人胸廓起伏,声音很低:“左胸张力性气胸,再不放压,三分钟内停。”
周骁刚戴好面罩,听见这句话抬头:“你谁?”
“林砚。”
“哪个科?”
“急诊。”
周骁嗤笑:“急诊新人第一课,别抢主刀。”
话音刚落,病人喉头一抽,嘴角冒粉红泡沫,监护仪一路掉数。家属在门口哭得腿软,抓着栏杆直喊“救救我儿子”。
林砚往前一步:“14号针,左二肋间,先减压。”
周骁拦住他:“主任没到,谁签字谁负责。”
林砚看着他:“你要签字,还是要死亡时间?”
这话像巴掌,拍得满屋安静。
顾清禾从抢救台侧面抬眼,没多说,把穿刺包“啪”地甩到林砚胸前:“我记时,你动手。”
林砚拆包、消毒、定位,动作快得像早演练过。进针那一瞬,胸腔里一声闷响,病人猛地抽进一口气,氧饱和从崩盘边缘往上爬。
门口家属直接跪地,连磕两个头。
周骁脸色铁青:“违规有创,马上写说明。”
林砚摘手套,手背上全是血印:“写。标题你定,《流程完美,病人死亡》。”
外头突然一阵骚动,黑色商务车急刹。院长秘书跑进来,压着嗓子:“伤者是城投董事长独子,院长十分钟到。”
空气一下变得很怪。
周骁立刻喊封门,院办也有人往这边赶。
林砚扫一眼监护图:“别封,先给悬红,准备超声,腹腔很可能也在出血。”
周骁盯着他:“你是医生还是算命?”
林砚:“不会算命,但我知道他今天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