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出了轧钢厂,何雨柱先到附近的储蓄所,把那一百五十块钱公款单独存好,然后带着马华直奔公交车站。
他自掏腰包买了两张票,两人挤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朝着市中心的百货大楼方向而去。
马华是第一次来百货大楼,一进去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高高的玻璃柜台,里面摆着收音机、缝纫机、手表、钢笔、暖瓶、搪瓷缸子……各式各样在普通供销社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他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睛都不够用了,尤其是看到卖手表的柜台,盯着里面银光闪闪的表盘,直流口水。
何雨柱却没心思闲逛,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卖自行车的区域走去。
百货大楼的自行车柜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锃亮的“凤凰”、“永久”、“飞鸽”排成一排,黑色的“大铁驴”更是显得粗犷结实。
几个售货员正在给顾客介绍,围了不少人。
何雨柱挤过去,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买辆‘永久’十三型,有货吗?”
他早就看好了,“永久”十三型是名牌,轻便结实,适合骑长途。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工装,语气平淡:“有货,一百六十八,加一张自行车票。”
何雨柱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自行车票和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六十八块钱,拍在柜台上:“开票,提车。”
售货员看到那张崭新的、盖着红章的自行车票,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脸上堆起笑容:“哟,同志,您稍等,马上给您办!”
他仔细验了票,点了钱,麻利地开好提货单,“您拿着这个,去后面仓库提车,有人给您调试。”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马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百六十八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
还有那张金贵的自行车票……师父真是太厉害了!
何雨柱拿着提货单,到后面仓库,很快,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十三型自行车就被推了出来。
黑色的车架,银色的辐条和车把,牛皮坐垫,处处透着精致和结实。
售货员帮忙简单调试了一下刹车和链条,何雨柱试骑了一圈,感觉非常轻快顺手。
“行了,就它了。”
何雨柱很满意。
他让售货员开了张购买证明,便推着新车,带着还在晕乎乎的马华走出了百货大楼。
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偶尔驶过的汽车,何雨柱拍了拍冰凉的车座,对马华说:“上车!”
师父,我……我坐哪儿?”
马华看着没有后货架的车座后面,有点傻眼。
“坐横梁上!”
何雨柱指了指车架前面的横梁。
这年头,自行车带人,坐横梁是常事。
马华“哦”了一声,有些笨拙地侧身坐上了横梁。
何雨柱长腿一跨,骑上车,脚下一蹬,崭新的自行车便轻快地驶入了车流。
马华坐在前面,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路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这么新的自行车!
“指路,去你舅家那个村子。”
何雨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父,前面路口左拐,然后一直往北……”马华连忙收敛心神,开始指路。
两人一车,出了城区,道路渐渐变得颠簸不平,行人和车辆也稀少起来。
何雨柱骑得不快,毕竟带着人,路也不好。
骑了约莫一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出现了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
“师父,快到了,前面那个村子就是。”
马华指着前面。
“嗯,进村慢点,别太招摇。”
何雨柱叮嘱。
两人在村口下了车,何雨柱把自行车锁在一棵大树下,和马华步行进了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居多。
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村里人不多。
马华熟门熟路地领着何雨柱七拐八绕,来到村子最东头一户看起来相对整齐的院墙外。
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探出头,看到马华,脸上露出笑容:“华子来了?
这位是……”“舅,这就是我师父,何雨柱,何主任。”
马华连忙介绍。
“大叔,您好,打扰了。”
何雨柱客气地打招呼。
“哎哟,何主任,快请进,快请进!”
老农连忙把门打开,将两人让进院里,又探头看了看外面,才关上门。
院子挺宽敞,角落里堆着柴火,鸡在圈里咕咕叫。
老农把两人让进堂屋,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农妇正在灶台边忙活,看到来人,也局促地笑了笑。
寒暄几句,切入正题。
老农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何主任,猪崽……就在后面圈里,按华子说的,挑了两只最好的半大克朗猪,一公一母,都挺精神,也除过虫了。
就是……这价钱……”“大叔,您放心,该多少是多少,绝不让你吃亏。”
何雨柱爽快地说。
最终,两只半大的猪崽,一共二十块钱成交。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但考虑到是“计划外”私下交易,而且猪崽品相确实不错,何雨柱觉得很值。
他又额外给了老农五块钱,算是这几天的托管费和辛苦费,把老农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何雨柱让马华帮忙,和老农一起,用旧麻袋把两只捆好脚、哼哼唧唧的猪崽装好,又用绳子捆扎结实,确保不会半路掉出来。
猪崽不大,加起来也就七八十斤,但挣扎起来力气不小。
“大叔,大婶,麻烦你们了。
这事……”何雨柱欲言又止。
“何主任放心,我们懂!
这事烂肚子里,谁问也不说!”
老农拍着胸脯保证。
何雨柱点点头,和马华一起,费力地将装着猪崽的麻袋抬出院子。
来到村口大树下,解开自行车锁。
看着自行车和麻袋,两人犯了难。
这车没后货架,麻袋没法绑。
“师父,这……咋办?”
马华挠头。
何雨柱想了想,一咬牙:“你抱着麻袋,坐横梁上。
我骑慢点。”
我抱着猪?
坐横梁?”
马华脸都绿了,那麻袋里的猪可不老实,而且味道……“不然咋办?
赶紧的,天晚了。”
何雨柱不由分说,帮忙把麻袋弄到马华怀里。
马华苦着脸,抱着不断蠕动、散发气味的麻袋,侧身坐上横梁。
何雨柱再次跨上车,这次感觉车头沉了不少,但他力气大,还能掌控。
“抱稳了!
走了!”
自行车再次颠簸着上路,在漆黑的乡村土路上缓慢前行。
麻袋里的猪不时发出哼哼声,夜风带着寒意和田野的气息。
马华抱着猪,冻得瑟瑟发抖,又不敢松手。
何雨柱也骑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太厉害把猪甩出去或者把车弄坏。
这一段路,比来时艰难了数倍。
等骑回城里,送到马华家附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两人都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