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去端菜，秦京茹也跟着去帮忙。
顺便告诉秦淮茹，也算是在自己表姐面前显摆。
“表姐，楚卫国说明天抽空带我去买衣服。”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秦京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和得意。
秦淮茹愣住了。
买衣服？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腋下还有个补丁——那是去年被老鼠咬的洞，缝缝补补接着穿。
这个年代的人，谁不是这样？
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抬起头，看着表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羡慕。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表姐，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好看？”秦京茹没察觉表姐的异样，自顾自地憧憬着，“楚卫国说让我自己挑，他付钱。”
秦淮茹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在摇头。
傻丫头，你以为这是甜头？
这是饵。
楚卫国那个人，秦淮茹太了解了。
高兴的时候能给颗糖，不高兴的时候能把人当抹布使。
有时候晚上在楚卫国屋里，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秦淮茹又怕又恨。可奇怪的是，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回想，竟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甚至有点期待下一次。
她不敢细想这种感觉。
太羞耻了。
“走吧，端菜。”秦淮茹压下心里的乱糟糟，端着盘子往外走。
很快，饭菜上桌。
今晚主要是刘岚掌勺。三个人里，就数在食堂上班的刘岚和马华厨艺好，秦淮茹那点手艺根本上不得台面。
楚卫国之前随口说过爱吃红烧肉、土豆丝、番茄炒蛋。
今晚这三个菜全齐了。
不光这些，还有清蒸鱼、炖鸡，摆了满满一桌子。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楚卫国正要招呼大家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拎着公文包回来了。
他路过楚卫国门口，习惯性地往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个他惦记了好几天、长得唇红齿白的秦京茹，此刻正坐在楚卫国身边，笑得跟朵花似的。
许大茂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该死的楚卫国！”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害我没了娄晓娥，现在又抢我看中的秦京茹？”
“给我等着！”
“看我以后怎么整死你！”
许大茂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朝屋里喊：
“哟呵！楚卫国，你们今晚够丰盛的啊！”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酸得冒泡。
他许大茂工资不低，三天两头下乡放电影，还能捞点土特产。就这样，一个月也难得吃上一两回肉。
可楚卫国呢？
这两天他数着呢——天天，不对，是餐餐都有荤腥！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番茄炒蛋...
这一桌四道荤菜！
许大茂眼睛都红了。
楚卫国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头都没抬：
“许大茂，吃晚饭了没？”
“要不进来？”
“我们等会儿把骨头留给你？”
“你——！”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梗着脖子吼道，“楚卫国，你把我当狗呢？！”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楚卫国站起身。
就这一个动作，许大茂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上次找楚卫国麻烦，被按在地上暴揍的场景。那一脚，要是再往下一点点......
许大茂后背发凉。
“楚、楚卫国，我不跟你计较，我回家了！”
扔下这句话，他夹着尾巴就往家跑。
可刚进家门没多久，一声惨叫响彻后院。
“哪个缺德冒烟的偷了我家的鸡——！”
许大茂盯着鸡笼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笼子里就剩一只鸡了。
前几天他下乡，老乡送了两只正下蛋的母鸡，他舍不得吃，留着下蛋煮面吃。每天早上听到母鸡“咯咯哒”地叫，是他最舒坦的时候。
可这会儿，少了一只！
许大茂疯了一样在家里翻箱倒柜，床底下、柜子里、厨房，找了个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