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大爷连忙迎了上去。
“楚卫国,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沉稳,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似的,身子往门口一横,堵住了半条路。
“四合院的全院大会都开完了吗?”
“院子里的邻居都不同意是吧?”
壹大爷说着,眼皮子微微往上一掀,瞄着楚卫国的脸色,见对方没吭声,嘴角便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正是因为知道结果,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所以我就先行离开。”
说到这里,壹大爷伸手在楚卫国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亲近,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安抚意味。
“其实楚卫国,你也不要灰心丧气。”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神神秘秘的。
“这样,我看你和保卫科的吴科长关系不错。”
“你现在去帮傻柱求求情,让保卫科随便教育傻柱一顿。”
“傻柱偷鸡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壹大爷说着,眼睛直直盯着楚卫国,像是在等对方露出感激的神色。
“我明天就帮你找厂领导说说。”
“以后分房的时候,优先给你分个大点的耳房。”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下巴微微扬起,八级钳工的身份在这四合院里,确实够他拿捏大半辈子了。
楚卫国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壹大爷一个人表演。
月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壹大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算计,每一根胡茬上都挂着虚伪。
身边的刘岚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憋笑憋的。马华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双手死死攥着裤缝,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楚卫国,你倒是说话啊!”
壹大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眉头拧了起来。
“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却又强撑着那副长辈的架子。
“你也知道,我在厂里是老资历。”
“是咱们轧钢厂少有的几个八级钳工之一。”
“我对厂领导的提议,他们还是会重视的......”
说到这里,壹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发现了——楚卫国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刘岚咬着嘴唇,眼睛弯成了月牙;马华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三个人,全都憋着笑。
那种憋得很辛苦、快要憋不住的笑。
“你们......你们都在笑什么?”
壹大爷的脸僵住了,皱纹像是冻住了一样。
“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努力回想自己刚才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没毛病。这套说辞他琢磨了半下午,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还给楚卫国留了台阶下——怎么就不对了呢?
楚卫国摇了摇头,懒得和壹大爷废话。
夜风吹过,带着冰粒子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壹大爷一心想着让傻柱以后给他养老,偏偏傻柱那个混不吝的性子,早就偏到了姥姥家。这事儿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也就壹大爷自己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卫国直接从壹大爷身边经过。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人听到动静,快步跑了出来。一看见楚卫国,那人眼睛都亮了,转身就往回跑,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吴科长!楚卫国来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吴科长几乎是跑着出来的,脸上带着笑,老远就伸出了手。
“楚卫国,你来了啊。”
他一把抓住楚卫国的手,热络地晃了晃。
“喝点茶么?”
“以前周老赏了我一点好茶,我都没舍得喝。”
“我现在给你泡点?”
吴科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却又让人觉得真诚,不像是装的。
相比于刚才对壹大爷的爱答不理——连正眼都没给一个——现在对楚卫国的殷勤,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壹大爷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喂喂喂楚卫国。”
他往前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我那可都是为你好啊!”
楚卫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得了罢壹大爷,你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分到那两间厢房了。”
“什么?!”
壹大爷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啊!”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上的一只夜猫。
“贰大爷叁大爷许大茂贾张氏他们全都不同意!”
“你怎么可能分到那两套大厢房的?”
壹大爷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这事儿他算得死死的,三票反对,楚卫国绝对没戏——怎么会这样?
楚卫国挥了挥手,懒得解释。
“壹大爷,我现在忙,没空跟你解释,你自己回去找人问问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目瞪口呆的壹大爷。
快走几步,楚卫国拦住了正要给自己泡茶的吴科长。
“吴科长,你太客气了。”
楚卫国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包茶叶——那是娄董事之前送的,包装精美,隔着纸包都能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楚卫国平时不怎么喝茶,也不懂茶,但这茶叶的好坏,光看包装就知道不一般。
他将茶叶递给吴科长。
“吴科长,这是别人送我的茶叶,我平时也不怎么喝。”
“看你喜欢喝,那我就借花献佛。”
“接下来还有事儿麻烦吴科长,吴科长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吴科长眼睛一亮,接过茶叶仔细端详。
他喜欢喝茶,也懂茶。只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这茶叶——比他珍藏的周老送的那包还要好,还要名贵。光是这包装,这品相,放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