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卫国，有什么事儿，你说一声就是，我吴大勇绝对不推辞！”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把茶叶往回推。
“你这茶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而且要是让周老知道，他绝对打断我的腿！”
楚卫国笑了起来。
“周老要是敢因为这点事儿打你，那我以后就不跟他钓鱼。”
吴大勇一愣，随即也笑了。
“那我两条腿都不保了。”
他告诉楚卫国，这包茶叶有多名贵，喝一口都是糟践，不如留着送人或者换东西。他是真心实意地推辞，不是客套。
楚卫国却把茶叶往他手里一塞。
“吴科长，我以后可能会找你帮点忙。”
“你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吴大勇连忙摆手。
“楚卫国，你和周老是朋友，自然也是我吴大勇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楚卫国心里明白，吴科长交好自己，确实是因为周老的缘故。但人情这东西，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淡了。在这个六二年的特殊年代，能和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成为朋友，以后肯定少不了便利。
况且吴大勇这人——爽快、仗义、不藏着掖着——比起四合院的那些禽兽，强了千百万倍。
在楚卫国的坚持下，吴科长最终还是收下了茶叶。
不过他也回了一瓶酒——一瓶珍藏的好酒，包装上落着灰，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好东西。楚卫国虽不懂酒，但也看得出来，这酒的价值不在茶叶之下。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客气和疏离，而是多了几分真诚的热乎劲儿。
简单的聊了几句，楚卫国就让吴大勇借了一辆自行车给马华回家。吴大勇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推来一辆八成新的永久，车把上还绑着个手电筒。
楚卫国拍了拍马华的肩膀。
“先回家，明天见。”
马华点点头，骑上车走了。
楚卫国则是被吴大勇盛情邀请，去办公室喝杯茶再走。盛情难却，楚卫国便跟着进去，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陪吴大勇喝了一杯。
茶刚入口，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紧接着，马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师傅！刘岚！”
他喘着粗气，脸都白了。
“不好了！我看到之前经常找刘岚催债的几个人！”
“他们鼻青脸肿凶神恶煞站在路口！”
“看样子似乎是还想找刘岚的麻烦！”
刘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抖。
楚卫国冷笑一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这些人，找死吗？”
他站起身，目光冷了下来。
“走，带我过去！”
吴大勇当即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我也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外面喊：“老李！大刚！二虎！都起来！”
很快。
夜色中，一行人出了保卫科。
楚卫国骑着崭新的凤凰车，载着刘岚。刘岚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吴大勇骑着一辆永久，载着马华。
另外还有两个保卫科的手下，分别骑了两辆飞鸽。他们各自还带着一位同事，后座上坐得满满当当。
楚卫国一行八个人，朝着马华说的方向快速前进。
四九城的夜晚，路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
这个年代，天黑之后街上就冷清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呆在被窝里，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今天没有下雪。
但楚卫国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些细小的冰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迎着风骑车，一张嘴就是一嘴凉气，根本没法说话。
好在旁边的吴大勇对楚卫国很信任，也不多问。
就是坐在楚卫国身后的刘岚——也不知是真的冷，还是怕楚卫国冷——用力的抱紧了楚卫国的腰。
这一抱，给了楚卫国很大的压力。
谁叫人家平时吃不饱穿不暖，但该有料的地方，依然被老天爷偏爱得很是扎实。
没多久。
楚卫国看到了今天下午收拾的那三个人。
他们站在路口，脸还肿着，青一块紫一块，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三个人叼着烟，抱着膀子，眼睛死死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楚卫国停下车子。
“马华，你回家去，这事儿你不要掺和。”
马华急了，从后座上跳下来。
“师傅，不行！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听话。”
楚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万一被那些坏人报复怎么办？”
他深深看了马华一眼。这孩子实诚，但这事儿不是他能掺和的。
马华还想说什么，被楚卫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卫国将马华打发走，看着他骑上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过身来。
他对吴大勇说道：
“今晚的事情，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
“你们要是不愿意，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吴大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楚卫国，到底什么事儿你直接说。”
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带，朝身后的几个兄弟努了努嘴。
“他们几个之前都是跟着我一起退伍的兵。”
“拿着枪和刺刀的敌人都不怕。”
“怎么可能会害怕几个街面上的混混？”
月光下，那几个保卫科的年轻人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凌厉。
楚卫国心里一动。
难怪他感觉吴大勇和他的这几个手下，都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原来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楚卫国见几人都表示不怕，便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刘岚家里欠的债，那些催债的人，今天下午已经教训过一顿，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
吴大勇听完，当即拍着胸脯说这事儿交给他。
他一挥手，四个手下齐刷刷往前一站。
“走！帮楚兄弟把这事儿办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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