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道,秋。
黄沙如沸,将正午的日头搅成一片浑浊的金。李恪伏于沙丘脊线之后,玄甲外覆着一层与沙砾同色的粗布,连呼吸都压得绵长如丝。身后三百铁骑同样蛰伏,人马口中皆衔枚,只有三百道目光,透过沙丘的起伏,死死钉向远方那片翻滚的尘龙。
“殿下,数目不对。”
王猛以肘撑地,爬到李恪身侧,声音压得比风沙还轻:“探马回报是五百骑,但看这尘势...至少八百,甚至过千。”
李恪没有立刻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灰蒙蒙的混沌真气在掌心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气镜——【阴阳混沌】的妙用之一,以气折射光线,窥视远方。
镜中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不是八百,也不是一千。
【检测到敌方目标:突厥狼骑×1200(后天巅峰)】
【核心战力:千夫长×3(先天巅峰),百夫长×12(先天初阶至中阶)】
【状态:劫掠返程,满载辎重,阵型狭长如蛇,首尾难顾】
【战略评估:正面冲突必败/伏击中段可胜/斩首则溃】
“是阿史那部的黑狼军主力。”李恪散去气镜,声音低沉如铁,“三个千夫长,不是一路人马,是三路汇合返程。”
王猛面色骤变。一千二百骑,足以碾碎陇右道任何一座县城。他们这三百人冲出去,不过是给狼牙箭添几个靶子。
“撤?”
“不。”李恪眼中灰芒流转,唤出体内那尊半透明的凶神,“典韦,如何?”
典韦虚影持戟而立,共鸣期60%的他,已能清晰开口:“主公。末将闻到了马血与铜锈的味道,这些狼骑的刀,钝了。”
李恪嘴角微扬。钝刀,意味着连续劫掠、人马疲惫;满载辎重,意味着机动受限、舍命不舍财。
“王猛,传令——”
他指尖在沙地上划出三道弧线,灰蒙蒙的真气将沙粒凝成固定的轨迹:“铁骑分三队,左队一百,右队一百,去截腰,中军一百,由你率领,伏于沙丘之后,待狼骑阵型大乱,凿穿其尾。”
“那前锋呢?三个千夫长皆在先锋,足有四百骑精锐...”
“前锋,”李恪起身,拍了拍膝上沙砾,暗金血纹自双臂缓缓浮现,“是本王的。”
王猛看着那道独自走向沙丘之巅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逞勇,是炼兵——以自身为饵,逼出西凉铁骑的血性,也逼出...这一千二百狼骑的破绽。
“左队右队,随殿下——杀!”
李恪没有骑马。
他步行踏下沙丘,每一步都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暗金血纹缠绕的脚印。风沙扑面,他却走得不疾不徐,如闲庭信步,直至完全暴露在狼骑视野之中。
一个人。
一柄普通横刀。
迎面是四百骑奔腾的洪流。
“中原的疯子!”最前方的千夫长狂笑,复合弓满弦,叫道:“赏他一箭!”
箭雨如蝗。
李恪双臂交叉,暗金血纹暴涨,【恶来铠】虚影在周身凝成一尊三丈高的半透明壁垒!箭矢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被血纹绞成碎屑!
“什么?!”
三个千夫长同时色变。他们见过唐军的重甲步兵,见过江湖高手的护体真气,却从未见过...一尊从人身上“长”出来的凶神!
“第二队,射马!”李恪的声音从凶神虚影中传出,如金铁交鸣,“第一队,随本王...斩将!”
沙丘之后,左右两队西凉铁骑如毒蛇出洞。他们不是正面冲锋,而是沿着沙丘的曲线疾驰,弯刀专砍狼骑的马腿——这是李恪三日前才教给他们的战术,专门对付重装骑兵的“割蹄阵”!
“该死!有埋伏!”
“稳住!结圆阵!”
三个千夫长的号令在风沙中互相干扰。他们是三路统帅,平日各据一方,此刻临时汇合,号令不一、旗号混乱,圆阵结到一半,竟被自己人的马匹撞得稀烂!
“就是现在。”
李恪低语,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他的速度快得在沙面上拉出一道灰蒙蒙的残影,直取最左侧的千夫长!
那千夫长也是悍勇之辈,弃弓拔刀,先天巅峰的真气爆发,弯刀卷起腥风血雨:“来!”
刀锋相交,没有金铁之声。
只有一声闷响——李恪的暗金血纹缠绕的左臂,竟硬生生架住了弯刀,右拳如锤,轰在其坐骑头颅之上!
砰!
战马颅骨碎裂,悲鸣着跪倒,将千夫长掀翻在地!李恪如影随形,一脚踩住其胸口,【血煞真罡】爆发,灰蒙蒙的真气刺入经脉,将其先天真气搅得支离破碎!
“第一个。”
他没有下杀手,而是将其踢向后方——王猛的中军正好杀到,十余柄长枪齐出,将那千夫长钉死在沙地之上!
【战魂+100】
“结阵!结阵!”剩余两个千夫长疯狂嘶吼,但为时已晚。
李恪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从不与任何人缠斗超过三息。他的目标是混乱,是切割,是让这一千二百骑的绵长阵型,变成无数段任人宰割的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