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段屈辱的记忆已经被他彻底嚼碎吞了下去。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祁同伟突然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毛巾。
他大步走到墓碑前,脸上的神情肃穆庄重。
他开始擦拭墓碑。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寸石纹,每一个角落,他都用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专注去擦拭。
那动作不像是在擦石头,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仿佛他要将附着在上面的、属于过去那个卑微懦弱的自己的所有痕迹,统统抹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身体站得像一杆标枪。
祁同伟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主持祭奠仪式的角色。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空旷的山林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穿透力极强。
“《礼记·祭义》里说过: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
“祭祀这种事,贵在心里那份诚意,不在于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
他微微侧身,转向赵立春,恭敬地欠了欠身。
“书记,老夫人的精神,其实早就和这满山的苍松翠柏融为一体了,那是与天地同在的。咱们今天来,不是来惊扰老人家的,是来接这份传承的。”
“敬一杯薄酒,敬的是先人的铮铮风骨。”
“鞠三个躬,表的是咱们后辈的无尽哀思。”
这几句话,如黄钟大吕,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瞬间就把一场原本偏向私人性质的祭拜,拔高到了家族精神传承和文化延续的宏大层面。
那些庸俗的送往迎来,直接变成了庄严神圣的文化仪式。
赵立春眼底深处的那抹哀伤之中,一抹锐利的欣赏光芒再次亮起。
这个祁同伟,真是个人物啊!
他不仅事情办得滴水不漏,细致入微,更能把事情的格局硬生生拔高好几个档次。
这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这份见识,哪里像个只会开枪抓人的武夫?
赵立春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仪式在祁同伟的把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