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的天平上,有时候一根羽毛的重量能压死人,有时候泰山崩于前也就是个响声,全看上面那个人的一念之间。
现在,他不过是凭借着先知先觉,让这架天平的指针,往自己这边稍微偏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小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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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斯特稳稳地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
车门气动声响起,刚一打开,那股雨后山林特有的土腥味和潮湿气息就扑面而来,直钻鼻孔。
赵立春率先下了车,背着手,一言不发。
李达康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搀扶领导。
但他还是晚了半拍。
祁同伟已经抢先一步站在了通往山上的那条泥泞土路前。
他没有去扶赵立春,而是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地上一撮湿漉漉的红土,在指尖仔细碾了碾。
那动作专业得就像是在缉毒现场勘查粉末一样。
“书记,昨晚夜里应该是下了大雨,这土都透了,路滑得很。”
赵立春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达康那原本冲出去的势头被硬生生刹住,伸出去准备搀扶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只能默默收回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上山的路不算长,但是又陡又滑。
赵立春走在最前面,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孤独。
祁同伟和李达康一左一右,始终保持着落后他半个身位的距离,像是左右护法。
祁同伟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再说。
刚才车里那把火烧得恰到好处,如果现在再多嘴,那就成了画蛇添足,反而惹人厌烦。
此时此刻的安静陪伴,才是顶级政治智慧的体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片修整得整整齐齐的坟地出现在视线里。
最中间那座刚刚立起新碑的坟,就是赵立春母亲的安息之地。
前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像一根带毒的倒刺,狠狠扎进了祁同伟的脑子里。
他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当年膝盖骨撞碎在硬泥地上的脆响,能感觉到那种眼泪鼻涕糊住口鼻让他无法呼吸的巨大耻辱感。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