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高育良端起紫砂茶杯,姿态从容不迫。
门开了,祁同伟一身笔挺地走了进来。他站得笔直,身形如松,带着一股军人的精气神。
“老师。”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高育良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祁同伟,和记忆中那个倔强、冲动的年轻人相比,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眉宇间的锐气被一种沉稳的内敛所取代,眼神平静如深潭,让人一时竟看不透深浅。
“同伟啊,来了。”
高育良脸上露出春风般温和的笑容。
“坐,快坐,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他竟然亲自起身,给祁同伟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听说你前几天,陪立春书记回了趟老家?”高育良坐回自己的真皮转椅,看似随意地问道,像是在聊家常。
祁同伟双手接过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是,跟着领导出去跑跑腿,顺便长长见识。”
“见识是要长的,年轻人嘛。”
高育良呷了一口茶,目光透过镜片,温和中带着一丝锐利。
“不过我也听说了,你在赵家祖坟前,那是讲《诗经》,论松柏,让立春书记都对你刮目相看啊。”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茶杯捧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滚烫温度。
“老师,您就别笑话我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后怕的真诚。
“我当时也是被逼得没办法,那种场合,话说重了不对,话说轻了也不对,真是如履薄冰。情急之下,我想起了您当年在课堂上教我们的,凡事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就想,赵书记祭祖,缅怀的是先人,但传承的,一定是精神。我就顺着这个思路,胡乱说了几句,全是蒙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能说出那番话,又不动声色地将功劳巧妙地推到了高育良当年的教导上。
这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却又让人浑身舒坦。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能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很好。看来这些年,在基层没白锻炼,确实长进了。”
但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关切:“不过,同伟啊,立春书记这个人,眼界极高,格局极大。能入他的眼,确实是你的大机遇。但你要知道,机遇这东西,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祁同伟的眼睛:“你现在,是打算就这么跟着赵书记,一条道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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