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一口气后,高育良开始了他的表演:“同伟这孩子,您也是看着他成长的,当年那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英雄苗子?可就因为那次分配的不公,一下子把他从云端打到了泥潭里。这么多年窝在山沟沟里,换了谁心里能没有点怨气?现在他急于想证明自己,想重新回到组织的视野里,手段确实是急躁了些,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难看。但这恰恰说明,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他还想为党和人民再立新功啊!您放心,这块璞玉既然又回到了我手里,我一定下大力气去雕琢。咱们总不能因为年轻人走了一小段弯路,就彻底把他一棍子打死,寒了一个流过血的英雄的心吧?”
这一番话术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瞬间就把祁同伟从一个“卑鄙小人”洗白成了一个“受尽委屈、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
陈岩石被这套说辞堵得胸口发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高育良已经牢牢占据了“爱护人才”、“治病救人”的道德制高点。
他那满腔的怒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堆里,根本使不上劲。
他盯着高育良那张看起来诚恳到极点的脸,试图从那厚厚的镜片后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哼!你好自为之吧!”
陈岩石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随着办公室大门重新合上,高育良脸上那副沉痛和自责的表情,就像潮水退去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踱步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楼下陈岩石那倔强而孤独的背影慢慢远去,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陈岩石啊陈岩石,你这把老骨头还是太硬了,眼里只有非黑即白。
可惜啊,在这个复杂的官场里,灰色才是永恒的主色调。
与此同时,汉东省公安厅。
祁同伟刚刚批阅完手头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正揉着太阳穴缓解疲劳。
突然,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毫无礼貌地一脚踹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那架势仿佛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私人订制的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就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着这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后的祁同伟身上,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傲慢得像是在使唤家里的仆人。
“喂,你就是那个叫祁同伟的?”
祁同伟缓缓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二世祖。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汉东省真正的“太子爷”,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独生子——赵瑞龙。
前世,自己为了抱紧这条大腿,像条狗一样替他的惠龙集团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烂摊子,最终一步步陷进泥潭,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祁同伟的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但他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我是祁同伟,请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呵,”赵瑞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我爸是赵立春。这个自我介绍,分量够不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听说了,前几天你在我奶奶坟前哭得挺伤心啊,我爸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说你是个可造之材。”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赵瑞龙很享受这种用身份压人的快感,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身后的狗腿子立马极其熟练地凑上来,“啪”地一声打着火机为他点燃。
赵瑞龙深吸了一口,随即毫无顾忌地把一口浓烟直接喷在了祁同伟的脸上,语气轻慢地说道:“既然我爸说你有前途,那你的前途就在我这儿攥着。我现在手头有个吕州的民生项目,遇到了点小麻烦。那帮穷乡僻壤的刁民,居然敢当钉子户,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就动用你们厅里的关系,带几个人去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在这个汉东省,到底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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