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个说法?”
“以前咱们都觉得赵立春那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深邃。
“但祁同伟这事儿一出,咱们看明白了。赵立春也是凡胎肉体,他也有软肋。”
“他的软肋,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赵瑞龙。”
“祁同伟就是抓住了这个命门,硬是在赵立春那堵铜墙铁壁上凿了个洞出来。”
高育良这番分析,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子谋士的阴狠。
“所以,祁同伟虽然野,像头养不熟的狼。但狼有狼的用处,把他扔进赵立春的羊圈里搅和搅和,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梁群峰端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眼前这个得意门生。
他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高育良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有手段,有心机。
警惕的是,这棵树太大了,大到快要遮住他这个种树人的阳光了。
至于祁同伟……
这只鹰是他亲手熬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你说得在理。”
过了许久,梁群峰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要把鹰放出去捕猎,那脚上的绳子,你可得攥紧了。”
“飞得再高,也得让他知道窝在哪儿。”
“我明白。”高育良站起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人畜无害。
“老师您放心,这根风筝线,永远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周一上午,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肃穆得像是一座庙堂。
每个座位前都摆着刚沏好的热茶,白瓷杯盖上冒着热气,旁边是名字烫金的铭牌。
赵立春和梁群峰面对面坐着。
中间那张长条会议桌,就像是楚河汉界,把汉东最有权势的两拨人分得清清楚楚。
赵立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同志们,今天咱们就一件事儿。”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在梁群峰脸上停顿了半秒。
“传达上面关于咱们省主要领导班子调整的红头文件。”
一瞬间,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组织部长站起来,打开那个象征着命运的红色文件夹,开始宣读。
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