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您找我。”
高育良没有看他,只是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上午,九点整。”
高育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让市公安局的祁同伟同志,到我这里来一趟。”
陈清泉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好的市长,需要我告知是什么事由吗?”
“就说,我这个当老师的,很久没见他了,想关心一下他的思想动态,叙叙旧。”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吕州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门前。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虚掩着的红木大门。
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高育良不疾不徐的声音,似乎正在跟谁通电话,语气平和。
陈清泉从一旁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客气微笑。
“祁局长,您来了,市长正在里面等您呢,请进。”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顺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这才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屋内光线充足,高育良并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块细腻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盆宝贝君子兰的叶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泥土味,安静得只能听见布料摩擦叶面的轻微沙沙声。
“老师,您找我。”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十足的恭敬,但脊梁骨却是挺得直直的,没有半点卑微的样子。
“来了?找个地儿坐。”
高育良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清泉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给两人面前的茶杯续满热水,随后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同伟啊。”
“昨天晚上,你们那边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
“老师,我这也是刚到吕州,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是没底,就想着先拿纪律开刀,把队伍整顿整顿,免得以后给您和市委的工作拖后腿。”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这些话他在肚子里早就打好了草稿。
“嗯,有想法是值得肯定的。”
“不过,同伟,你以前读过《韩非子》这本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