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的正题算是来了。
“读过那么一点儿。”
“《韩非子·喻老》里头有这么一句话,‘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
高育良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转过身来,眼神里透着股老学究特有的审视意味。
“你昨天搞的那场会议,场面确实宏大,气势也很足,就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宝剑,寒光凛凛,看着威风极了。”
他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紧接着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同伟啊,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把剑,是不是拔出来得稍微早了点?是不是太急躁了?”
“你这一剑挥下去,威风是抖落出来了,可你也把整个吕州公安系统,上上下下几千张嘴,全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去了。”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假想敌,那你以后还要依靠谁来帮你开展工作?”
祁同伟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梁群峰借着老师的嘴,在敲打自己呢。
“老师,我……”
“你先别急着辩解,耐下性子听我说完。”
高育良抬手摆了摆,那股上位者的气场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我们搞政法工作的,最讲究的是什么?讲究的是团结大多数人,去打击那一小撮人。”
“你现在可好,完全搞反了,你用雷霆手段去打击大多数人,你想团结谁?难道是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向你表忠心的丁义珍吗?”
“同伟,你这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你战略上的懒惰。”
“你懒得沉下心去搞调查研究,懒得去分析咱们吕州公安队伍里头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更懒得去分清楚谁能做朋友,谁是敌人。”
“所以,你脑子一热,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一条路。”
“这根本不叫政治智慧,同伟。”
高育良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只能叫匹夫之勇。”
“你把一盘本来可以慢慢布局的好棋,硬生生下成了一场乱糟糟的混战。”
“你觉得,光凭你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能砍得赢几千个人吗?”
“就算你最后侥幸赢了,剩下给你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祁同伟:“这个烂摊子,到时候谁来收拾?难道要我这个市长来替你擦屁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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