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懊悔和惶恐,完美演绎了一个急功近利却办砸了差事的学生形象。
“老师,我……我确实是太心急了,脑子发热,考虑问题太简单,辜负了您的栽培。”
“我当时满脑子只想着快点把局面打开,给您扫清路障,却没想到,我的做法,反而会给您的工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老师,我深刻检讨,我请求您给我处分!”
高育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手足无措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满意地点了点头。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学生,骨子里还是听话的。
他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指了指沙发:“坐下说,别站着。”
“处分你?我为什么要处分你?年轻人嘛,有干劲,想做事,这本身是好事。”
“我今天把你叫来,不是为了批评你,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他指了指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君子兰:“做事情,得有章法,讲究个节奏感。”
“就像养这盆花,水浇多了,根就烂了;浇少了,叶子就干了。”
“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松土,这里头的学问大着呢。”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莫测:“那个丁义珍搞的什么‘思想作风整顿’,我也有所耳闻。”
“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要搞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
“风声可以放得紧一点,但雨点一定要小。”
“你要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心里。”
“让谁淋雨,下多大的雨,得由你祁同伟说了算,而不是由那个丁义珍说了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光芒。
“老师,我彻底明白了!谢谢老师的点拨!”
“您今天这番话,真像是给我灌了一壶醒脑汤!我以后一定注意工作方法,一定在您的领导下,把咱们吕州的公安工作,做得更细致,更稳妥!”
“行了,去吧。”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
“是!老师!”
祁同伟微微躬着身子,脚下步子放得很轻,一步步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陈清泉正守在门外,见人出来,脸上立马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祁局。”
“清泉兄。”
祁同伟脸上还挂着一丝“后怕”和“苦恼”,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今天真是多亏了老师提点,不然我这回非得闯下大祸不可。”
“清泉兄,你是市长身边的红人,看问题肯定比我深远。”
“以后我在市长面前,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对路,事做得不妥当,你可得及时给我递个眼神,拉兄弟一把。”
“我这初来乍到的,就怕领会错了领导的意图,办了砸锅的事,到时候给市长添堵。”
这番话,既是在示弱,也是在拉拢。
表面是跟高育良示弱,实际拉拢的是眼前的陈清泉。
陈清泉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了许多:“祁局您这也太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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