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结果那个姓丁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
王科长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额头青筋直跳。
“说我思想僵化，观念落后！说我是改革的绊脚石！说高市长和祁局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必须上线，谁敢拖延，谁就滚蛋！”
“我气不过，就跟他吵了。我说这是拿全市老百姓的信息安全开玩笑，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
“然后……然后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内退的通知。”
听完这番话，陈岩石默默地翻开了那个笔记本，拔开了钢笔帽。
吕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市委书记乔怀远和市长高育良，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看着对面的陈岩石。
陈岩石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也没动过的茶。
那个旧帆布包就放在脚边，而那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被他用双手紧紧捧在胸前，像捧着什么圣物。
“陈老，您是我们的老领导，老前辈。”高育良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温和与尊重，滴水不漏。
“您今天反映的这些情况，市委非常重视。”
陈岩石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炽热火焰。
“高市长，我不是来反映情况的。”
“我是来举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我举报吕州市公安局长祁同伟，打着改革的旗号，任人唯亲，排除异己！”
“我举报他为了个人政绩，罔顾信息安全，强行推动有重大隐患的系统并网！”
“我举报他提拔溜须拍马的小人丁义珍，打击迫害正直敢言的老同志！”
“这个笔记本里，记着的，是人名，是时间，是地点！是铁一样的证据！”
高育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倔老头子，竟然这么刚烈，一点弯都不转，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转头看向乔怀远。
乔怀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着茶杯的杯盖，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陈老，您的革命热情和原则性，我很敬佩。”
“但是，我们领导干部，办事要讲究实事求是，兼听则明，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这样吧。”
“明天上午，我们召开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把祁同伟同志，还有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都请过来。”
“我们把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到桌面上来谈。”
“是与非，功与过，让大家来共同评判。”
“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陈岩石站起身，挺直了自己不再伟岸的腰板。
“可以！”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