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交警队的老刘，就因为在会上提了句车驾管系统直接并网有风险，应该先做压力测试，就被丁义珍当众扣了个‘思想僵化，阻碍改革’的大帽子，直接发配到金山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现在服务中心里，凡是有点实权的岗位，全是他们的人！”
“那些新招来的年轻人，业务狗屁不通，就会对着老百姓傻笑！您看着现在是挺好，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陈岩石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从张科长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信号。
“你说，系统并网有风险？”
“是啊！”张科长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陈检，您想啊，户籍系统、车管系统、出入境系统，以前都是独立的，各有各的数据库和安全标准。”
“现在，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一窗通办’政绩，祁同伟下了死命令，让技术部门一个月之内，把所有系统强行打通，实现数据共享。”
“这简直是胡闹！”
“这就好比把好几条粗细不同、水压各异的水管，硬生生拧在一起。平时看着是通了，可一旦上游来水压力一大，最先爆掉的，就是那些脆弱的接口！”
这不仅仅是人事上的排除异己，这更是在拿整个吕州市几百万人的信息安全，来当他祁同伟和高育良向上爬的垫脚石！
“老张，你说的那个老刘，还有那个王科长，我能见见他们吗？”陈岩石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陈检，您要干什么？”张科长有些害怕。
“我要把这些情况，原原本本地记下来！”陈岩石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黑色笔记本和钢笔。
“我要把这些证据，送到省纪委去！送到省委去！”
“我倒要看看，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他高育良，还怎么包庇！他赵立春，还怎么表扬！”
张科长看着陈岩石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犹豫了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陈检，我带您去！”
“这帮孙子，把我们公安局搞得乌烟瘴气，我早就受够了！”
“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要陪您，把这天，给它捅个大窟窿！”
在张科长的带领下，陈岩石见到了被“内退”的王科长。
“陈检，您……您怎么会来找我？”
王科长看着眼前的老领导，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陈岩石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受委屈了。”
“陈检，我……我没用！”
“我就是个废物！”
“干了一辈子车管，到头来，连个岗位都保不住！”
他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不甘。
“不是你没用。”
陈岩石的语气，坚定而沉重，像是给这黑夜点了一盏灯。
“是他们，容不下你这样正直的干部。”
“老王，你跟我说实话。”
“那个服务中心，系统并网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反对意见？”
王科长愣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检，您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跟那个丁义珍说了，系统不能这么搞！户籍、车管、出入境，三个系统的数据标准、安全等级完全不一样，强行打通，不出事是侥幸，出了事就是天大的窟窿！”
“我建议，最起码要做半年的数据迁移和压力测试，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对老百姓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