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秘书刘新建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省长,金山县那边发来的一份紧急报告。”
刘新建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和惊慌。
赵立春转过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报告是金山县委书记易学习和副书记王大陆联名签署的。
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恐、愤怒和不安。
报告详细描述了李达康在金山县推行的那个骇人听闻的“干部修路责任制”,用词之严厉,实属罕见。
“罔顾组织纪律”、“严重滥用行政权力”、“强制非法摊派”、“变相搞集资”……
报告的最后,恳请市委和省委,立刻出手制止李达康的“疯狂举动”,避免引发干部队伍的剧烈动荡和不可预估的群体性事件。
赵立春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看完后,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表情平静如水。
他只是把那份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就在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旁边。
李达康。
如果说祁同伟是一把手术刀,那李达康,就是一把生锈的开山斧。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甚至有些粗鲁。
他不管什么规矩,不管什么程序,他认准了那座阻碍金山发展的大山,就抡起斧头,不顾一切地砍了下去。
这一斧头下去,山有没有砍开不知道,但整个金山县的官场,已经被他震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赵立春的脑海里,交替浮现出这两个年轻人的脸。
一个,西装革履,笑容谦逊,手段却狠辣无比,懂得借力打力,把所有的功劳都变成自己向上爬的阶梯,把所有的麻烦都消弭于无形。
另一个,灰头土脸,性格刚硬,手段却霸道蛮横,不懂得转圜,宁可把自己变成所有人的敌人,也要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都是他亲自挑选,放出去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