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又默默低下了头。
高育良在一旁冷冷地开口宣判:“达康同志,你的个人英雄主义,你的独断专行,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劣后果!市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
祁同伟赶忙插话打断。
“乔书记,高书记,现在不是开批斗大会的时候。”
他转向李达康,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死者叫王敬山,七十二岁,有严重的心脏病史。”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情绪过度激动引发的心源性猝死。”
“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来讲,你李达康没有直接责任。”
李达康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然后呢?”
“但是,从政治层面来讲,你的责任大得没边了。”祁同伟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锋利如刀。
“你激化了干群矛盾,你现场处置失当,你引发了群体性事件。这十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哪一顶都够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乔怀远和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正好利用祁同伟这张嘴,给李达康好好涨涨教训。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审判你。”
祁同伟死死盯着李达康的眼睛。
“我是来问你一句话。”
“这条路,你到底还想不想修?”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原本熄灭的斗志在眼底重新燃烧起来。
“想!做梦都想!”他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好。”
祁同伟点了点头。
“既然想修,那你就得给我活下去。”
“现在,外面那口棺材,就是压在你头顶的一座五行山。想要活命,就得有人把这座山给扛走。”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给村民一个交代,给死者一个交代,更是给上面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