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摇了摇头：“倒不是家里人用。昨儿分了房子回去，钳工车间贾东旭他妈阴阳怪气数落我一顿，说我以权谋私，啥好处都往自己身上捞，我能受这气？这个月贾东旭的澡堂票，我全给他扣了！”
“姥姥的！反了他了！不光他的，他们那一组的澡堂票全扣了！”
唐姨本就脾气火爆，一听这话当场拍了桌子，立马就开始翻找名单。
李姨在一旁笑吟吟地摇了摇头：“你这么做反倒没意思了，把贾东旭的名字翻出来，澡堂票直接扣到明年这会儿就成。这年头哪儿都不宽裕，少他一年半载的澡堂票，那也是应该的。”
孙旭扯了扯嘴角，果然是自家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奶奶的，今年的福利也给贾东旭那蠢货扣了！敢欺负咱们一组的小兄弟，真当自己能耐了？”
“放心吧老周，我这就安排。全扣了不好说，但把他的福利全换成边角料，这事儿好办！”
“就学李姐这法子，先折腾他两年再说！”
整个上午，总务科一组的办公室都忙得异乎寻常，只要福利名单上有贾东旭这三个字，全给划上了记号。
能直接扣掉的就扣掉，不好直接扣的，也都做了特殊标记。
吴老头乐得直嘬牙花，难得一上午没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全程在大办公室帮忙忙活。
总务科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还叫什么总务科？
收拾别人或许还有顾忌，收拾贾东旭这么个现成的，能有什么问题？
别说还是他先得罪了人，就算没得罪，想收拾他又能怎样？
中午吃完饭，孙旭从食堂慢悠悠走回办公室，就见老吴正一个人抽着烟。
“组长，您吃完了？”
“吃了，剩下的带回去，给大孙子补补身子。总这么缺油水，再熬下去非得把孩子熬坏了！”
吴老头吧嗒着烟嘴答道。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这般光景，谁也别嫌谁丢人，都是为了孩子熬日子。
这年头家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活下来，那都是命硬。
口粮都是爹妈从自己嘴里一口一口省出来，才把孩子拉扯大的。
别说现在了，等真到了灾年，日子只会更难熬！
“昨儿晚上您去鸽子市，没淘着啥东西？”
吴老头扯了扯嘴角，一脸懊恼：“姥姥的，碰上街道办的人清剿鸽子市了，老头子刚到那儿，就被冲散了！”
“簋街也去不成了，鸽子市都被冲了，簋街指定也得受牵连。老头子寻思着，今晚上再去碰碰运气！”
这年头，别说当爹当妈的不容易，当爷爷当奶奶的，也一样操碎了心啊~~
“您老也真是辛苦了。”
“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世道，也只能盼着以后的日子能越来越好咯！”
吴老头见大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了，便不再逗留，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心里还盘算着补个回笼觉。
孙旭回到工位，挪了挪身子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坐下来，准备开始午休。
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起？
答案自然是睡到自然醒。
别问他为何没给吴老头送肉，他自家的肉都尚且不够吃。
吴老头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他存够了肉，再想着送过去也不迟。
不管什么事，总归是要先顾着自家人的。
至于那新的苦果，还没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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