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早晨八点永远是一样的。
机器轰鸣，传送带转动，老工人们半睡半醒地站在流水线旁，新来的临时工还没搞清楚这条线出的是什么零件。
陈默是其中最清醒的那个——不是因为他精神好，而是他睡前喝了两杯茶，现在正顶着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站在流水线旁，手里捏着一次性筷子，拨弄盒饭。
今天是牛肉炒饭，还差一块牛肉。
「陈默！」
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看你直播来着，哈哈哈，你那个……签到系统，研究出什么来了没？」
陈默拨了两下饭，没抬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那玩意儿能打架吗？」
「不能。」
「那能挣钱吗？」
「暂时不能。」
「那能干嘛？」
「签到。」
老王沉默了两秒，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你平时对我挺好的，我就说实话——你那个天赋，真不如没有。」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老王更同情了，连连点头，走回自己工位去了。
陈默低头又扒了口饭。
旁边的小刘没忍住，凑过来补了一刀：「我昨天在觉醒论坛上看到个分析帖子，说签到系统理论上是最没价值的天赋，基本等于白觉醒。大哥你心里有数吗？」
「有数。」
「……那你还挺淡定的？」
「挺淡定的。」
小刘研究了他片刻，最终无话可说，回去继续练他的战斗直觉了——这几天厂里的觉醒者都在忙着锻炼天赋，连上厕所都在琢磨怎么激发技能，只有陈默安安静静地在吃饭。
【系统：您好歹有一点点危机感吗？】
「你说话了？」
【系统：本系统一直在线，只是不想和您说话。但看到您这副摆烂样子，本系统感到坐立不安。】
「帮不了你，我就这样。」
【系统：……您今天准备在哪儿签到？】
陈默想了想：「工厂里有什么特殊地方吗？」
【系统：本系统扫描了一下，这家工厂建于二十一年前，除了破旧和亏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评级E到D之间，签到奖励参考价值不高。】
「亏损？」
【系统：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工厂在亏损？」
【系统：……根据本系统对周边数据的感知，这家工厂的订单量近六个月持续下滑，库存积压，资金流动异常，有一定的经营风险。但这不是——】
陈默把盒饭盖上，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机器还在转，流水线还在走，同事们还在忙。
老板今天来得挺早的，上午就在厂房里转悠，脸色不太好。
「……有意思。」
【系统：您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陈默把盒饭丢进垃圾桶，拍拍手，「继续干活。」
-
上午十一点，老板把全厂人叫进了大仓库开会。
大约七十个人，站了满满一地，老板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无非是那几套话——公司前景光明，大家要努力，明年争取提成涨薪，觉醒能力要用到工作上，有战斗系的帮忙维护厂区安全，有医疗系的顺便兼职厂医……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默站在最后排，靠着墙壁，把手插在兜里，打了个哈欠。
他左手边是一根锈掉了的铁柱，右手边是一扇常年锁着的侧门。
就在老板慷慨激昂地说到未来五年规划的时候——
陈默低头，悄悄点开手环面板。
【当前位置：工厂主仓库·老板训话中】
【地点评级：……正在评估……】
【特殊加成检测：「此地点本身无特殊价值，但当前时间节点（全体员工在场+老板即兴发挥+签到者明显不认真听讲）触发特殊条件——「局内觉醒者」加成，评级上浮至C级。】
陈默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摁下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
【地点评级：C级（特殊时间节点加成）】
【获得：商业嗅觉·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