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默六点半起床，出门买了四个包子——两个韭菜鸡蛋，两个猪肉大葱，一共七块钱，用纸袋装着。
买包子的那家在巷子口，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开的，摊子支了有十几年，蒸笼的蒸汽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始冒，方圆两条街都能闻到。
陈默在买包子的时候，天地感知轻微响应了一次。
「系统，」他低声问，「这里几级？」
【系统：5级，稳定，十四年积淀。您昨晚余量恢复至百分之八十二，可以触发。但是——】
「不用，」陈默说，「现在触发浪费，把余量留着用在化工厂。」
【系统：……您第一次拒绝了一个可以触发的节点。是因为您在成长？】
「是因为我在省着用，」陈默说，「不一样的事。」
他接过纸袋，往公交站走。
到化工厂的时候，大约八点十分。
徐明已经在厂区里了，没有待在昨天那栋旧楼二层，而是在外围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地上坐着，背靠一段矮墙，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在发呆。
见陈默进来，他站起来。
陈默把纸袋递过去，「韭菜鸡蛋和猪肉大葱，你选。」
徐明接过纸袋，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表情里有一种不太容易掩盖的微妙——大概是三天守在废弃化工厂里之后，第一次有人拿着早饭来找他。
「谢谢，」他说，「任意一种都好。」
「拿两个，」陈默说，「我买了四个，各两个，你吃两个，我吃两个。」
他们并排坐在矮墙边上，把包子吃完了。
周围是荒草和旧厂房，天气是那种带点湿气的阴天，风不大，远处有机器的声音隐约飘过来，是附近还在运转的旧工业区发出的。
吃完包子，陈默擦了擦手，说：「你整理的信息，说吧。」
徐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方格本，页面已经翻旧了。
「第七节点，地下废液处理池，」他说，「建于一九七三年，废弃于一九九七年，废弃原因是这家化工厂整体迁址。此后这块地就一直闲置，没有开发，估计是因为地块申请的问题。」
「地下池子还在？」
「在，」徐明说，「没有填埋，干涸了，就那么空着。江昀是在二十九年前——大约一九九七年，废弃后不久——在这里留下了最后一个节点封存。他选这里，是因为这个地下空间的信息层密度，远超他之前走过的所有地方。」
「为什么这里密度这么高？」
徐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江昀的记录里有一句推测——他认为这个地下空间和地下水脉有关，而这条水脉连着城东的一条古河道，古河道有很长的历史积淀，通过水脉传导到这里。」
陈默把这个说法记下来，「你知道三天这个时间节点是什么意思吗？」
徐明停了一下，「您收到什么了？」
「有人发消息告诉我，三天内。」
徐明合上本子，沉默了几秒，才说：「指令在进入最终激活阶段之前，会有一个三天的信息层扰动期——这三天里，扰动会逐渐加剧，直到第三天结束，指令正式激活。」
「也就是说，」陈默说，「如果三天内是从今天开始算，我只有今天和明天，」他想了一下，「如果是从独眼第一次联系我那天开始，那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徐明的表情沉了一下，「……如果是后者，那今天就必须完成读取。」
「不一定，」陈默说，「指令激活之后，是立刻执行，还是还有时间窗？」
「江昀的记录里，」徐明翻了翻本子，「说激活之后有一个执行延迟，大概三到七天，在这段时间里，如果锁被完成，仍然可以在指令执行前封住它。」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算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还有三到七天的延迟期，不是说今天没做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