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中村的夜已经比较安静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平静。
「系统,」他说,「如果明天我进去,没有出来呢?」
【系统:这个问题……我需要认真回答。如果您的意识在读取过程中被困在信息层内部,我会持续尝试建立外部通道,但我的能力上限取决于您的余量,余量归零之后,我会处于低功耗模式,通道建立能力下降。理论上,只要您的意识锚点还在,就有被外部接触到的可能——徐明或者程晚,有可能作为外部接引。】
「程晚,」陈默说,「她等了江昀二十九年,如果我也进去,她可能还要再等。」
【系统:……这个可能性在逻辑上存在。】
「那我就尽量不要让她再等,」陈默说,「一次搞定比较好。」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刷牙,回来,把灯关了,躺到床上。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是黑的。
【系统:陈默,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说。」
【系统:从我被激活到现在,我处理了很多宿主的数据模型,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您这样的——大多数觉醒者在面对系统的时候,会把系统当作工具、当作武器、或者当作依赖,很少有人把我当作一个……需要被告知真相的对象。】
「因为你确实需要被告知真相,」陈默说,「你藏着的事,如果我不问,你就一直不说,这不好。」
【系统:……我知道了。明天如果您遇到我参数范围之外的情况,我会直接告诉您,不再等您问。】
「好,」陈默说,「就这样。」
他闭上眼睛,窗外不知道是哪里的树枝在微风里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在入睡前想了最后一件事:
江昀在地下等了二十九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里面的时间里,想过外面的那碗面放凉了,会不会有人重新点一碗。
然后他睡着了。
早上六点,闹钟响,他起来,洗脸,出门。
路口的包子铺六点准时开炉,蒸汽还带着锅里面的热气。他要了四个包子,二十元大钞找回了十三块钱,把包子装好,往公交站走。
天是那种早春的灰蓝色,路上行人不多,公交车的编号在电子牌上滚动。
他把手插进口袋,感受了一下状态——余量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七,感知幕布已就绪,岁月回溯充能完毕。
一切正常。
上了公交,坐下,把包子袋放在腿上,手机亮了一次——不是消息,只是日历提醒,他前几天随手设了的:
「今天是三天内的第三天。」
他把提醒关掉,把手机收进口袋。
公交车启动,往城东开去,窗外的路灯还没关,路面上的露水在早晨的光里一点一点亮着。
是普通的早晨。
没有什么不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