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6月7日,香港联交所。
电子屏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每个股民的心脏。
恒生指数从开盘暴跌1200点,到午间休市时已跌破6000点大关,交易大厅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人当场晕过去,被保安抬着往外走。
有人攥着股票凭证撞向柱子,血溅在滚动的大屏上,红得刺目。
“丁生!快平仓吧!”。
经纪人阿伟的西装被汗水浸透,领带歪在一边,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恒生期指已经跌穿支撑位,再不平仓,您那五千万保证金就要清零了!”
人群中央,丁蟹坐在特制的紫檀木座椅上,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雪茄。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袖口露出百达翡丽星空表的一角,表盘上的碎钻在混乱的大厅里闪着冷光。
这具身体的原主本该是街头莽夫,此刻却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沉静,与周围的歇斯底里格格不入。
他的左手边,阮梅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别着珍珠胸针,手里紧紧攥着个旧布包。
里面是她算得密密麻麻的交割单。
这位被称作“小犹太”的女子,此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紧张。
“阿蟹,我们……我们真的要等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丁蟹耳中。
右手边,龙纪文一袭红色旗袍,开叉处露出白皙的小腿,踩着细高跟的脚在地板上轻轻点着。
作为龙成邦的女儿,她见惯了风浪,此刻却也忍不住用象牙折扇抵住嘴唇。
扇面上的“龙”字印章被指腹摩挲得发亮。
“丁蟹,我爸刚打电话来,说汇丰都在抛售了,你这步棋是不是太险?”
后排的玲姐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的大哥大还贴着滚烫的机身。
她刚挂了廉政公署的电话,此刻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什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丁蟹。
“丁生,警队那边传来消息,联英社的人在交易所外聚集,要不要让铁卫的人进来?”
丁蟹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在电子屏上。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94年6月7日,被后世称为“大奇迹日”的这天,恒生指数会在下午两点十五分触底反弹。
单日狂升4000点,创造全球股市史上最疯狂的纪录。
他早上用五千万本金做空恒生期指,此刻账面浮亏已达三亿,整个交易所都在看他的笑话。
霍景良的秘书半小时前还送来嘲讽的香槟,说“丁蟹要是能翻盘,我就当众吃了这瓶子”。
“两点十分。”丁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周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哭喊声、咒骂声奇迹般地停歇,只有电子屏的滴答声在大厅回荡。
阮梅的手指绞着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龙纪文的折扇停在唇边,旗袍下的小腿肌肉绷紧。
玲姐合上笔记本,悄悄按下了大哥大的通话键,那边是龙五带着三百铁卫的待命信号。
“两点十二分。”丁蟹抬手看了眼腕表,百达翡丽的指针仿佛带着千斤重量,每一秒都在碾压神经。
电子屏上的数字还在跌,6000点、5999点、5998点……每跳一下,就有一片人瘫软在地。
“就是现在。”丁蟹突然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阿伟,平仓所有空单,反手做多!杠杆加到最高!”
“什么?!”阿伟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骤缩。
“丁生,现在做多就是自杀!保证金根本不够——”
“按我说的做!”丁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原身那股慑人的狠劲。
“钱不够?把我名下的时代广场抵押给交易所,现在就去!”
玲姐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拍在阿伟面前。
“时代广场估值78亿,早就办好了抵押手续,签字就能生效。”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黑色套裙在转身时划出利落的弧线,与平时的温婉判若两人。
阿伟颤抖着抓起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个黑点。
当他按下确认键的瞬间,电子屏上的数字突然停止跳动。
5997点。
然后,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拽起,开始疯狂上窜!
6000点!6100点!63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