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青云宗五峰十六脉,尽数苏醒。
无往日晨练之音,无弟子嬉笑之声,整座青云宗,都沉在窒息般的肃穆里。
山风过檐,不闻半分喧哗;飞鸟过处,亦不敢停留。
天地之间,唯余心跳之声。
今日,是内门天骄、长老、核心弟子,集体前往外门朝拜陈玄大人的日子。
外门百丈之外,早已站满了人。
内门天骄、亲传弟子、各峰长老、执事……黑压压一片,从云阶底端一直排到外门广场,却连一丝杂音都没有。所有人垂首而立,脖颈绷得僵直,大气不敢喘,连衣角都不敢随意晃动。
昨日一拳镇杀元婴的画面,还深深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神,是天,是一言定生死、一动碎乾坤的存在。
谁也不敢迟到。
谁也不敢不敬。
人群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微微抬着头,眼神阴沉,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内门天骄排行第三——秦苍。
出身秦家大族,背景深厚,天资绝世,年仅二十便已筑基大圆满,被誉为青云宗百年一遇的奇才。在林昊被一巴掌拍废、烈阳真人被一拳废掉之后,他便成了内门年轻一辈真正的第一人。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傲气,容不得他向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低头。
“不过是仗着几分邪异手段,也配让我秦苍朝拜?”
“我秦家乃是上古传承,就算是宗主见我,也要礼让三分!”
“让我跪他?痴心妄想!”
秦苍心中低吼,周身气息微微波动,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周身灵气隐隐流转,带着筑基大圆满独有的锋锐,仿佛在无声宣告自己的高傲。
他身旁的几位内门天骄脸色骤变,连忙低声劝阻,声音发颤:
“秦师兄,不可!昨日元婴长老都被一拳打死,你……”
“闭嘴!”秦苍冷喝,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他不过是炼气一层,我就不信,他能强到逆天!”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附近不少人听见。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秦苍,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不要命了?
敢在这外门禁地,当众对陈玄大人不敬?
秦苍却浑然不觉,反而挺直腰板,眼神倨傲,一副宁死不跪的姿态,在整片跪伏垂首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凌雪涯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见过无数天骄,也见过无数狂徒,更见过不知死活、自取灭亡之辈。但敢在陈玄面前这样说话的,这是第一个。
也会是最后一个。
她侧眸,看向身侧那道挺拔的背影,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片平静。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
三道身影,缓缓从柴房方向走来。
陈玄负手走在中间,凌雪涯左持剑、苏晚璃右圣光,一前两后,步伐轻缓,却带着一股让天地俯首的威压。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让整片广场的气息都随之凝滞。
阳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为他披上一层金色帝袍,平凡的衣着,却遮不住那股凌驾诸天的气度。
全场“唰”的一声。
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参见大人!”
声浪冲天,震彻群山。
唯有秦苍,依旧站在原地,腰杆挺直,眼神冰冷地直视陈玄,分毫未跪。
瞬间,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浑身冰冷,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疯了!
这个人真的疯了!
宗主跪在最前方,额头冷汗狂涌,浑身发抖,连忙厉喝:“秦苍!放肆!还不速速跪下向大人请罪!”
秦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出声,声音尖锐而刺耳:
“请罪?我何罪之有?”
“我乃内门天骄第三,秦家少主,筑基大圆满!”
“让我给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下跪?简直是我青云宗之耻!”
“你这种靠着邪术横行的妖物,也配当我青云宗的无上客卿?”
一语落下。
全场死寂到恐怖。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雪涯长剑瞬间出鞘三分,寒气席卷四方,眼神冰冷如刀,只要陈玄一声令下,她便会以最快速度出手,将此人斩于剑下。
苏晚璃金色圣光暴涨,眸中杀意涌动,光明圣体自发运转,准备护主镇敌。
只要陈玄一声令下,她们便会出手。
但陈玄没动。
他只是停下脚步,微微抬眸,目光淡淡落在秦苍身上。
没有愤怒,杀意,波澜。
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一只挡路的尘埃。
“你,不服?”
轻飘飘三个字,却让秦苍浑身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骤然升起,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的灵气瞬间紊乱,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但他依旧强撑着,硬着头皮冷笑道:
“我就是不服!有本事,你……”
“聒噪。”
陈玄淡淡打断。
甚至没有抬手。
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气。
仅仅一个眼神。
嗡——!!
一股无形的卷力骤然降临,无声无息,却重如万钧山岳,直接镇压而下!
秦苍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下一刻。
咔嚓——!!
他双腿直接被无形力量碾碎,膝盖狠狠砸在地面,坚硬的青石地板当场崩裂,碎石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还未传遍广场。
啵。
一声轻响。
秦苍的头颅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身躯软软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筑基大圆满的天骄。
内门第三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