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伏尸在外门广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却又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死死按在原地。
没人敢议论,多看。
更没人敢上前收尸。
那一滩刺目猩红,就那么静静摊在青石地面上,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道永恒的烙印,刻在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心底,成为最血腥的警示。
不服,便是死。
这五个字,不需要任何人说出口,却比任何宗门戒律都要管用。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宗主才敢暗中派遣几名心腹弟子,悄悄将秦苍的尸体拖走,又命人反复冲刷地面。
可无论怎么擦拭,那股早已渗入石缝深处的血腥气息,却仿佛永远都散不去。
内门深处,秦家驻地。
一座被重重阵法包裹的古朴密室之中,沉寂百年的灵光骤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猛地从密室之中炸开!
那气息之强,远超元婴修士,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天地法则的边缘,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威严。
整座青云山,都在这一刻轻轻震颤。
密室大门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一位白发如雪、面容阴鸷的老者,缓步从烟尘之中走出。
他周身灵气凝练得如同液态水银,每一步落下,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虚空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此人,正是秦家老祖——秦苍海!
闭关百年,不问世事,修为早已稳稳踏足元婴大圆满,一只脚迈入化神门槛,是真正意义上的半步化神!
在青云宗这片疆域之内,他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顶尖存在。
秦苍海刚一出关,神念便如同潮水般横扫而出,瞬间覆盖整个青云宗。
不过一瞬。
他的脸色骤然剧变,双眼猛地睁开,目眦欲裂,须发无风自动。
“苍儿——!!”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青云宗上空。
音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剧烈震荡。
他清晰地感应到。
自己最器重、最寄予厚望的重孙秦苍,那一道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魂灭,身死,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是谁?!
谁敢杀我秦家后人!”
秦苍海周身灵气狂暴如海啸,冲天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过瞬息之间。
他便已降临在外门广场的上空。
轰——!!
半步化神的威压,如同天倾一般,轰然压落!
这股力量,比之前三位元婴长老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不止!
广场之上,那些尚未散去的弟子、执事,瞬间被压得身躯弯曲,匍匐在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宗主闻讯赶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前、前辈……此事其中必有误会,还请前辈息怒!”
“误会?”
秦苍海低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尖刀,死死锁定宗主,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我重孙横死在你青云宗地盘上,尸骨未寒,你现在跟我说误会?”
“今日,你若是给不出老夫一个满意的交代。
老夫便拆了你这青云宗,让整个宗门,为我苍儿陪葬!”
宗主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只能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颤声道出。
从陈玄初入外门,一拳毙掉金丹修士,
到一巴掌拍飞内门天才林昊,
再到一拳废去烈阳真人,
雷劫降临,他徒手吞雷,
一拳镇杀元婴长老,
直到今日,秦苍当众抗令,口出狂言,辱骂陈玄是杂役妖物,被其一眼神秒杀……
每一句话,都让秦苍海的脸色阴沉一分。
当听到“炼气一层,一拳镇杀元婴”时,饶是他活了数百年,见惯风浪,也忍不住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当听到“徒手吞噬第四波天道雷劫”时,他更是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当最后听到,秦苍是因为出言不逊,被那少年一个眼神直接抹杀时。
秦苍海,沉默了。
周身那狂暴到极致的气息,竟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下来。
可这份平静,远比暴怒更加恐怖。
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炼气一层……
吞雷劫……
镇元婴……”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阴鸷到了极致,如同藏着两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好,好得很!
不管你是何方妖物,敢杀我秦家人,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秦苍海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那间最不起眼、最破旧的柴房。
就是那里。
那个炼气一层的少年,杀了他的重孙。
“里面的杂役,滚出来!
杀我秦家后人,今日,老夫便活剐了你,以慰苍儿在天之灵!”
声音裹挟着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天道审判,直直穿透柴房门板,传入其中。
柴房之外。
凌雪涯脸色骤变,长剑瞬间出鞘,冰冷剑气冲天而起。
半步化神!
这已经是青云宗境内,天花板一般的战力!
是她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触及的境界。
苏晚璃身上圣光暴涨,金色光晕如同天幕一般,将柴房牢牢护住。
光明圣体全力运转,她一脸决绝,哪怕明知不敌,也半步不退。
她们都清楚。
这一次,来的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对方一掌落下,她们两人,恐怕连阻拦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们没有退。
只是死死望着那道紧闭的柴房门。
她们想知道。
这一次,他会怎么接。
柴房之内。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外界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角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