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三支淬着幽光的冷箭,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呈品字形,直射沈砚后心要害!时机把握得阴险毒辣,正是卫队变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死角!
蒙恬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剑,剑光如匹练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铛!铛!铛!”三声脆响,三支冷箭被尽数扫落!
紧接着,他借着战马前冲的磅礴巨力,腰身猛然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竟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青铜长剑,如标枪般朝着阁楼暴掷而出!
“嗡——!”
长剑旋转着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蜂鸣,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阁楼传出,一道黑影破窗而出,胸口赫然插着那柄青铜长剑,被巨大的动能带着,狠狠钉在对面的墙壁上!
一击毙敌!
沈砚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的大脑却因这极致的危险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脑中的知识与谋略,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蒙校尉,敌人的后手快到了,不能恋战!”沈砚嘶声道,“改道!走右侧通往县衙仓禀的小巷!那里的夯土墙,强弩无法射穿!仓禀前有开阔地,利于我们反守为攻!”
蒙恬一刀将一名死士枭首,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毫不在意,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欣赏。
这个沈砚,不仅懂权谋,连这等巷战的战术布局,都精准得可怕!这哪里是文臣,分明是天生的谋主!
“走!”
当残存的几人浑身浴血地冲出小巷,王彻最后的底牌,终于掀开!
一名身着锦衣、面容扭曲的壮汉,手持青铜阔剑,如铁塔般挡在路中央。他身后,二十余名甲胄齐全的私兵,排成整齐两列,长矛如林,杀气森然!
正是本该治罪的王怀!
“沈砚!”王怀看到沈砚,双目瞬间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这个奸贼!断我主公生路,坏我荣华富贵!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沈砚抹去脸颊上的温热血迹,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严:“王怀,你主王彻,十恶不赦。大王亲临,此刻你收手自裁,或可为你族人免去连坐之祸!”
“大王?”王怀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你是说那个被吕相邦压得抬不起头的黄口小儿?笑话!今日将你们尽数斩杀于此,谁会知道他来过?谁又敢查?!”
“大逆不道!”蒙恬的语气降至冰点,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杀意。
他缓缓取下背上的铁胎长弓,抽出一支狼牙箭。弯弓、搭箭、拉满,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而冷酷的美感。
弓开如满月,箭尖直指王怀的咽喉。
“沈先生,看清楚了。”蒙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便是我大秦的王法!”
“崩——!”
一声炸雷般的弦响!狼牙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贯穿了王怀叫嚣的喉咙!巨大的动能带着他魁梧的身体向后倒飞,被死死钉在仓禀大门上!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
“一个不留!”蒙恬扔掉长弓,抽出佩刀,领着仅存的玄甲卫士,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而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临洮上空的薄雾时,空气中的血腥味,才被冲淡了许多。
“沈先生,做得不错。”蒙恬走上前来,仔细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眼神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你,不像个文人,倒像个天生就该待在帅帐里,运筹帷幄的谋主。”
沈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不过是……不想死。”
“在咸阳,不想死,就得比所有人都想得更远。”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王彻已在府中饮鸩自尽。大王有令,让你即刻交接文书,随驾返回咸阳。”
沈砚点点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卷浸透了血迹的账册,郑重地递给蒙恬:“这是临洮的毒根,也是我……进献给大王的第一份贺礼。上面,可不止一个王彻。”
蒙恬接过账册,神色无比凝重。他知道,这薄薄一卷,分量千钧,足以在咸阳掀起一场风暴!
两个时辰后,临洮北门。
沈砚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襜褕,登上了那辆即将驶向大秦权力巅峰的车舆。
车内,嬴政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卷《吕氏春秋》,面容俊朗,威严深邃。
“杀了王怀,逼死了王彻。”嬴政缓缓抬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我大秦的血。怕吗?”
沈砚长揖及地,沉声回道:“臣不怕染血。臣只怕,大秦的血,白流!若能以臣这双手,助大王扫清寰宇,铲除奸佞,开万世太平,纵万死,亦不辞!”
嬴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带着帝王的豪迈与释然!
“好!好一个‘万死不辞’!”嬴政拍了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赏识,他指了指车窗外绵延的官道,目光悠远,“从这里到咸阳,五百里。这一路,寡人要听你讲讲,你心中真正的‘强秦之策’!寡人要听的,是利刃如何割去腐肉,铲除吕党,让大秦,一统天下!”
沈砚胸中万千丘壑,瞬间化作雷霆。
他知道,这是嬴政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的机会!
身侧,坐着的是大秦的真龙。
而他,沈砚,将成为那条龙,最锋利、最致命的牙齿!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日出的东方驶去。那喷薄而出的朝阳,将广袤的关中大地,染成了一片如血,又如火的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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