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苏辰的胳膊,快步走到白景琦和方掌柜面前。
“七爷爷!
你们别急!
我请了帮手来!”
白洁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
“帮手?
什么帮手?”
白景琦没好气地抬眼,看到被白洁拉着的苏辰,眉头皱得更紧,“洁丫头,你又胡闹什么?
没看见大人在商量正事吗?”
“我没胡闹!”
白洁认真地说,“苏辰哥哥医术可厉害了!
上次陈雪茹姐姐心疾突发,就是他救过来的!
扎了几针就好了!
他肯定有办法改方子!”
“他?”
白景琦上下打量了苏辰几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不悦。
他白景琦是什么人?
四九城药行魁首,祖传医术,自创阿胶秘方,在帝都医药行里,除了早年隐退的几位老太医,他谁都不服!
现在自己孙女居然说,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穿着寒酸的半大孩子,医术“厉害”,还能改他白景琦都头疼的方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洁丫头,不许胡言乱语!”
白景琦板起脸,“医术之道,浩瀚精深,岂是儿戏?
这位小兄弟年纪尚轻,或许懂些粗浅药理,但修改这等涉及禁药替换的复杂方子,绝非易事。
莫要耽误了病人,也让人家小兄弟为难。”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不信和轻视,谁都听得出来。
一旁的方掌柜却心中一动。
他可是亲眼见过苏辰添加苍术的妙手,也听说过他急救陈雪茹时那利落精准的针法。
或许……这少年,真的有些门道?
至少,见识可能不凡?
“七爷,”方掌柜斟酌着开口,“这位苏小兄弟,确实对药材药理有些独到的见解。
上次小雅姑娘的药方,便是他添了一味苍术,方有奇效。
眼下咱们正无计可施,不妨……让他看看?
集思广益嘛。
若他真能提出些可行之策,也是功德一件。
若不能,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白景琦闻言,诧异地看了方掌柜一眼。
方海英的为人他清楚,严谨持重,从不说虚言。
他既然这么说,难道这少年真有点东西?
可看他这年纪、这打扮……白洁在一旁也连连点头,充满期待地看着苏辰:“苏辰哥哥,你就帮帮忙嘛!
你看那些叔叔伯伯,都等着抓药呢!
七爷爷和方掌柜都被那些禁药难住了!”
苏辰本不欲多事。
他今天来主要是借工具,并不想过早、过多地暴露自己的医术。
但看着白洁那清澈恳求的眼神,又想到方掌柜多次相助的恩情,再看到柜台前那些面带愁容、等着抓药的病人,还有白景琦那将信将疑、又带着几分考较意味的目光……他心中念头飞转。
借工具是小事,但若能在白景琦和方掌柜面前,适度展现一些“价值”,或许对未来更有益处。
在这个乱世,多一分“被需要”的价值,就多一分安全和潜在的助力。
而且,修改几张被禁药难住的方子,对他这个融合了两世医学知识、又通晓部分《炼丹入门》中替代药材理论的人来说,并非难事。
只要控制好“度”,不要太惊世骇俗即可。
“白七爷,方掌柜。”
苏辰拱手,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白姑娘谬赞了。
晚辈只是粗通药理,偶得家传,不敢说医术高明,更不敢与七爷相提并论。
不过,若是几位不嫌弃,晚辈愿意看看方子,试着想想有无替代之法。
成与不成,最终还需七爷和方掌柜定夺。”
他这话说得极为得体,既没有大包大揽,又给了对方台阶,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
白景琦见苏辰举止沉稳,言语得当,眼神清正,倒是收起了几分轻视。
这少年,至少不像是那种招摇撞骗、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他沉吟片刻,心中那份好胜和考较之心也被勾了起来。
年轻人,不骄不躁,难得。”
白景琦从柜台上拿起三张药方,正是刚才让他和方掌柜头疼的那几张,“既然方掌柜和小洁都这么说,那你就看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药方关乎人命,不可儿戏。
你若能提出切实可行的修改建议,老夫不仅承你的情,这铺子里的工具,随你借用,另有酬谢。
若是胡言乱语,修改不当……”他顿了顿,目光炯炯,“老夫少不得要以长辈的身份,好好给你说道说道这医药之理,也算给你上一课,免得你日后行差踏错。”
这话软硬兼施,既给了机会,也立了规矩,显露出白景琦身为行业翘楚的底气和傲气。
苏辰点点头,双手接过那三张药方:“晚辈省得。”
他走到一旁光线较好的窗边,凝神看了起来。
第一张,是治疗风寒入里化热、高热烦渴的方子,核心的黄芩、黄连、栀子都在禁单上。
第二张,是治疗温病初起、邪在肺卫的方子,缺了金银花、连翘。
第三张最为复杂,涉及外感风寒,内兼湿热,还引发了咳喘,禁药更多,几乎是原方的主干。
苏辰看得很快,几乎是目光一扫,心中便已有了数套替换方案。
来自后世的药理知识、对中药化学成份的粗浅理解,以及《炼丹入门》中关于药材属性、君臣佐使、替代互补的论述,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