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保密局封禁药行之后,对所有出入城的人员车辆,检查更是升级。
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有行人,有驴车,也有几辆汽车。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特务,正虎着脸,仔细地盘查着每一个人,翻看着每一件行李。
白洁放缓了车速,眉头微蹙:“今天查得好像特别严。”
苏辰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当他的视线扫过城门哨卡旁,一个被几个特务簇拥着、背着手站立的瘦高中年男子时,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是杨元庆。
保密局北平站的副局长,那晚在白家外宅与白景琦激烈交锋,后来又奉蒋总裁之命监视白家的那位“笑面虎”。
他居然亲自到城门来坐镇了?
看来,保密局对出入城的管控,尤其是对可能携带“违禁品”的人员,盯得非常紧。
是怕白家或者其他药行的人,偷偷将药材运出去?
还是另有目的?
车子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了他们。
一个士兵上前,示意停车。
白洁摇下车窗。
士兵还没说话,旁边的杨元庆已经看到了车里的白洁和苏辰,他那张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白家大小姐吗?
这是要出城?”
杨元庆凑到车窗边,目光先是在白洁娇美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随即又落在了副驾驶的苏辰身上,尤其是在苏辰身后用布裹着、但形状分明的长条状物体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位是……?
看着面生啊。
还带着……家伙?”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
白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杨副局长,我送我朋友出城办点事。
怎么,出城还要经过你们保密局批准吗?”
“不敢不敢。”
杨元庆嘿嘿一笑,目光却依旧盯着苏辰,以及他身后的步枪,“白小姐出城,自然没问题。
不过嘛,如今时局不太平,上峰有令,对所有出城人员车辆,都要严加盘查,尤其是……携带武器之人。
白小姐这位朋友,看着年纪不大,气度倒是不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带着枪,是要去哪儿啊?”
他这话,既是盘问苏辰来历,也是在点出“携带武器”这件事,暗示白家不守规矩。
苏辰坐在车里,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杨元庆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杨元庆恼火。
白洁知道杨元庆是故意找茬,心中气恼,但想到七爷爷的叮嘱,强压着火气,搬出了傅长官:“我朋友是正经人,进山有点私事。
这枪是防身用的,已经报备过了。
杨副局长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傅长官。
还是说,杨副局长连傅长官的面子也不给?”
听到“傅长官”三个字,杨元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和怨毒。
他当然知道傅长官和白景琦有些交情,蒋总裁也明令暂时不要对白景琦用强。
他今天在这里,主要是例行公事,兼带找点不痛快,并非真的敢拦白洁的车。
尤其是提到傅长官,他更是不敢硬顶。
“白小姐言重了,傅长官的面子,杨某岂敢不给?”
杨元庆干笑两声,话锋一转,语气却更加阴冷,“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带了武器出城,必要的检查还是不能少。
这也是为了白小姐和您朋友的安全着想嘛。
来人!”
他朝身后一挥手。
立刻,四五个特务和士兵围了上来。
“仔细检查一下这辆车,还有这位小兄弟带的东西。”
杨元庆吩咐道,特意加重了“仔细”二字,目光在苏辰身上逡巡,“看看有没有夹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白洁气结,就要发作。
苏辰却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主动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将用布裹着的步枪也拿了下来,靠在车边。
动作不慌不忙,眼神平静无波。
“请便。”
苏辰对走过来的特务说道。
几个特务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两个人开始里里外外地检查汽车,掀开座椅垫,打开后备箱,甚至趴下去看底盘。
另外两个人则盯着苏辰,一个拿起他靠在车边的步枪,解开裹布,仔细检查枪身、枪栓、弹仓,甚至还闻了闻枪口。
另一个则开始搜查苏辰随身带的那个布包。
白洁也下了车,站在苏辰身边,俏脸含霜,冷冷地看着杨元庆。
杨元庆则好整以暇地背着手,看着手下忙碌,嘴角挂着那令人讨厌的假笑。
检查进行得很彻底,也很粗暴。
但苏辰的布包里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
汽车里也干干净净。
步枪保养得很好,但没有子弹。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一无所获。
“杨副局长,检查完了,没问题。”
一个特务跑过来汇报。
杨元庆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本想找点茬,哪怕扣下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也能恶心一下白家,杀杀苏辰的威风。
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或者说,根本就没带什么违禁品。
“杨副局长,检查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白洁冷声道,语气已经很不耐烦。
杨元庆盯着苏辰看了几秒,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小兄弟,身手不错,定力也不错。
攀上白家这棵大树,感觉如何?
不过,我得提醒你,树大招风,攀得越高,摔得可能越惨。
这四九城的水,深着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蹚的。
好自为之。”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苏辰终于抬眼,正眼看了杨元庆一眼,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知道了”,然后便弯腰,拿起布包和重新裹好的步枪,准备上车。
这种无视和轻蔑,比任何狠话都更让杨元庆恼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钢板上,反而震得自己手疼!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凭什么这么镇定?
白洁上前一步,挡在苏辰和杨元庆之间,毫不示弱地瞪着杨元庆:“杨元庆,你什么意思?
威胁我朋友?
我告诉你,苏辰是我白家的客人,更是我白洁的朋友!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七爷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