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饭,就是最便宜的白菜炖粉条,里面零星几点肥肉渣,主食是两个掺了麸皮的黑窝头。
她端着饭盒,想找个角落坐下,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许大茂。
许大茂抄着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凑到秦淮如身边,压低声音说:“秦姐,吃饭呢?”
秦淮如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开。
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厂里名声也不怎么样,但他是电影放映员,经常下乡,有时候能弄到点紧俏东西。
“许放映员,有事吗?”
秦淮如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看秦姐你气色不太好,关心关心。”
许大茂的小眼睛在秦淮如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呦,就吃这个啊?
这哪行,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得干活,得吃点好的补补。”
秦淮如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接话。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秦姐,我这儿有张多余的粮票,细粮的。
你看你家里孩子多,肯定需要。
要不,你拿去?”
秦淮如心里一动。
细粮票!
这东西可不好弄。
棒梗最近总嚷嚷着吃窝头拉嗓子,要是能有细粮票,换点白面或者大米……但她马上警惕起来。
许大茂能有这么好心?
平白无故给她粮票?
“许放映员,这……这怎么好意思,粮票这么金贵……”秦淮如推辞着,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许大茂手里瞟。
许大茂嘿嘿一笑,把那张粮票在手里晃了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街坊邻居的,互相帮助嘛。
不过秦姐,我这粮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看……”他说着,一只手就很自然地伸了过来,看似要去拿秦淮如手里的饭盒,实际上手指却摸向了秦淮如的手背。
秦淮如浑身一僵,想躲,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细粮票,想着家里眼巴巴等吃的孩子们,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许大茂的手粗糙,带着一股烟味,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动作猥琐而放肆。
秦淮如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腾,可脸上还得强撑着笑。
“许放映员,你……”“秦姐,一张细粮票,换你摸下手,你不亏。”
许大茂凑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声音里满是得意和龌龊。
就在这时,一个工友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秦淮如!
快,门口有人找你!
好像是你婆婆!
急得很!”
这话像一道惊雷,把秦淮如从那种难堪的僵直中惊醒。
她猛地抽回手,也顾不上许大茂和那张粮票了,端着饭盒就往外跑,心跳得厉害。
婆婆?
贾张氏?
她怎么会来厂里?
家里出什么事了?
许大茂看着秦淮如跑远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落空的手,啐了一口:“跑什么跑,装什么清高!”
他把那张粮票塞回兜里,悻悻地走了。